第三十一章 医楼弦声
琴流云的别院中。
琴流云重新为琴婉馨清洗包扎伤口，“母亲，你轻点～疼！”
琴流云一板脸，“现在知道疼了？当时让别人和你一起去，非要自己偷跑！”琴婉馨低着头，“我不也是为了救人嘛～”
“自己都要人救！还救人～”琴流云一敲琴婉馨脑袋，“说，到底谁救了你们？”
“真是莜儿妹妹！你怎么不相信我啊？”琴婉馨在母亲面前一显小女儿姿态，鼓着嘴。
琴流云看着纪嫣然，“真是莜儿姑娘？可她不过十二三岁！”纪嫣然站起来行礼，“药弦前辈！”琴流云点点头，突然长袖一挥直卷纪嫣然，纪嫣然微仰身躯左脚一缠云袖，轻轻一压。
琴流云收回云袖，仔细打量纪嫣然一番，“当真奇才！”
“母亲，莜儿妹妹还说见过你！可您好几年没出医楼了啊？”琴婉馨插嘴道。
琴流云心思细腻，一番思索，“原来是你！那就不奇怪了～”
“母亲，你还真认识莜儿妹妹啊？”琴婉馨好奇心压抑不住。
“婉馨，你先出去沐浴更衣，看这脏的！我和莜儿有话说！”琴婉馨刚想拒绝，可一看母亲眼神知没有转寰余地，只要称是出去了。
见女儿离开后，琴流云看着纪嫣然，“歩尊者真是慧眼独具，小小年纪已有如此修为！”纪嫣然心知琴流云已知自己真实身份，“药弦前辈，还望为莜儿保守秘密！”
“那是自然，只不过你师父还真能放心？你到医楼来肯定有事吧？不过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意欲来访医楼，小女性命可就堪忧了！”琴流云再次道谢。
“琴前辈您客气了！不过我这次确实有事想问您。”纪嫣然问道，“您知道替心石吗？”
“据古书所载，替心石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极为少见！我也知之甚少，传闻医圣曾得到一块，或许他知道有何运用！”琴流云虽是医楼药弦，对替心石也是了解不多。
“哦。”纪嫣然有些失落，“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琴流云笑着说，“既然来到医楼，就四处看看。医楼虽是以医立世武力不强，但对人体的研究绝对有独到之处！你在此多待几日或许能有不少收获！”
纪嫣然想了想，觉得琴流云所言有理，便答应下来准备在医楼多待几日。
翌日清晨，琴婉馨唤醒纪嫣然，“莜儿，走，我带你在医楼转转。”等纪嫣然梳洗完毕，琴婉馨拉着纪嫣然的手，一路小跑。
“莜儿妹妹，前面就是医楼的早课室了，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哦！”琴婉馨指着一幢很大的院落。
“医楼早课，我去看不好吧？”纪嫣然想到在惊武学院，不是学院之人不能进入！
“嗨，医楼的早课不一样！你进去看了就知道～”琴婉馨拉着纪嫣然走进院子。
进入院子，纪嫣然果真觉得眼前颇为新奇。医楼早课并不是像其他门派一样习武修术，而是练习很基础的基本功！
有在练习针法的，有练习指力的，也有几人一组练习舒经活络推拿之法的，甚至还有极为偏门的如刺血、缝针等……
“琴姐姐，医楼的早课怎么都是这么基础手法？”纪嫣然看到一位医楼弟子在泥偶上扎针，却不辩穴位！
“莜儿妹妹，你走进点仔细看看！”琴婉馨没有明说，纪嫣然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此人每次扎针入偶深度竟然完全一样！再看看练习指力的，每次在泥偶上留下的指痕也是大小如一！
“这～想不到你们竟能将力道把握得如此精妙！”纪嫣然赞叹，琴婉馨一旁说到，“医楼是给人治病的，每个人伤势病情皆都不一样，所以医楼弟子必须控制好力道，少一分力有未逮，多一分会伤害患者。”
“原来如此！”纪嫣然见此情景心中也是有所感悟：我平日练习剑法，只想着速度更快力道更强，却是没想过每种剑法都有适合它的速度与力量！
正当纪嫣然思索时，琴婉馨又说到，“走，母亲他们要练弦了！”
“练弦？那是什么？”纪嫣然没听过。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琴婉馨带着纪嫣然来到一处池塘，边上坐着三人。琴婉馨上前行礼。
“梦弦师伯！心弦师叔！母亲！”
三人点头应允，琴流云道：“婉馨，带着莜儿姑娘站到我们身后吧！”
“是！”两人走到琴流云三人身后，琴婉馨小声的介绍，“这是我们医楼的三弦，梦弦筝如梦、心弦瑟听雨和我母亲药弦琴流云！”说到自己母亲，琴婉馨颇为自豪。
“婉馨静声！”筝如梦手轻挥，一张十三弦的古筝出现在双膝上，琴流云瑟听雨也分别拿出五弦琴和雅瑟。
三人素手拨弦，筝音明亮清脆，琴音韵多绵长，瑟声低而深沉！琴瑟和鸣古筝增妙，纪嫣然听得一时出了神。互听琴流云喊到，“莜儿，仔细看池塘！”
纪嫣然赶紧盯着池塘，筝琴瑟三声交汇，池面竟平静无比！倏然，梦弦指尖真元凝聚，水面起了变化，条条波纹凝而不散！琴流云内力亦运，池面再起波纹，十字交错，竟成棋盘之状！瑟听雨真气入素手，棋盘空白之处如受挤压，纷纷凹陷无一疏漏！演练既毕，三人收回内元，池塘再复原貌。
曲毕弦收，梦弦心弦先后离开，琴流云留在原地，看着盯着池塘入神的纪嫣然微笑颔首。伸手将琴婉馨召来身旁，吩咐道：“告诉众人，不要靠近池塘！你在这等莜儿醒来～”
“是，母亲！”琴婉馨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照做了！
纪嫣然独对平静池水，陷入无边思绪！
弦者有形，声却无物！有形之物生声易，而无形之声操物难！三弦弹奏，竟能以声控水且收发由心！水面如镜，一石可破镜中天！然弦声非石，意先至劲后发，水随意走劲定其行！
“这是意劲相合的境界！”纪嫣然心中明悟，蒙尘出鞘，对池而练！一改以往剑路，剑式不急不缓，劲力凝而不发，但随着剑式圆满劲力累积，纪嫣然觉得蒙尘剑快要握不住了，“刃掀惊涛谁人映！”往常招式，不同以往的威力！累积劲力随着剑招发出，沉如排山势若倒海，卷起满池池水！
就在池水如浪要扑打岸边之际，一道琴声传入，水停浪止池塘再归平静！“莜儿，我可没让你浇花！”琴流云抱着五弦琴笑着走了进来，琴婉馨跟在身后。
“琴前辈！”纪嫣然挠挠头，“是我唐突了～不该在此练剑！请恕罪！”
“无妨，一阵弦声能让你有此感悟，也不枉我让师姐师妹一同抚弦！”
“原来是前辈让药弦和心弦一起来此……”纪嫣然醒悟：是了，医楼三弦岂会没有习练之所，我昨日方至，今早便有幸观弦～如此琴前辈特意，怎会如此巧合！由衷道谢：“多谢琴前辈！”
“好了，医楼早课已毕，你和婉馨去吃饭吧。”琴流云自行离去，琴婉馨跑过来，“莜儿妹妹，你剑法又进步了……回头母亲肯定要训我了～算了先吃饭去！”拉着纪嫣然忘饭堂而去。
吃过早饭，二人回到琴流云的别院，进门就听到琴流云的声音，“婉馨，去练功两个时辰！”
“母亲，不都下午才练功的吗？”琴婉馨嘟着嘴。
“快去！以后每天上午都要练！”琴流云声音不容置疑！
“哦～”琴婉馨不情愿得走向院中的练功室，纪嫣然打算跟过去看看，却被药弦叫去，“莜儿，你过来！我有话说。”
纪嫣然走进正室，“琴前辈！”
“坐吧～”琴流云端详着纪嫣然，“你这容貌似乎不对？”
“前辈慧眼，这是师傅他们特意制作的真元面具～”纪嫣然如实回答。
“哦，莜儿，今日观你练剑，想必已有一番收获！我今日在此等你，有些话要嘱咐你！”琴流云略微整理一下思绪，“医楼功法救人为先自保次之而伤敌者末，今日之事只是给你一个观摩。毕竟武学差距太大，我也不知道如何评论，但今天看你练剑时却是一直强按内力！今后不可如此，你身躯尚幼如果经年累月必将烙下病根！知道了吗？”
纪嫣然知琴流云心意，“是，晚辈谨记！”
“好，武学一途我比你师父差了十万八千里，今天和你谈谈人！”
“人？”纪嫣然纳闷。
“别急，听我说！”琴流云笑了笑，开始讲述她的心得。
“天地在先，而后有人！人生而有五行阴阳，却五行不纯阴阳不济。先辈修者以法门运转人身五行调动体内阴阳，或为武或为术；随着时间积累，武学术法日益精进，有能者甚至可以调外界之力为己用！”
纪嫣然点点头，“师父曾说不借助术法阵法，先天者可纳五行运阴阳，天人者更可动天地之力！”
“不错，天人之境我未曾得见，然在医楼多年先天修者倒是见过不少，其武学也有所闻。我虽非先天之人，但经年所见，先天修者之武学术法任何不脱自身局限，比如自身阳占七阴居三火主木辅金水土次，那其武学术法亦不会超出此太多！先天者虽有自身武学相辅，但后天之身的轮廓却不会磨灭！”
“后天轮廓？”纪嫣然若有所思。
“当真冰雪聪明！”琴流云见到纪嫣然已得关窍，接着说道：“莜儿，你之脚步不在医楼，明日你便启程找寻吧！万院主让你游历天下，必有道理！”
纪嫣然怎能不知药弦特意传授心得，拜谢道：“多谢琴前辈！”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纪嫣然向琴流云告别，再次踏上路途。琴流云回到别院，却发现琴婉馨早已不知去向，“哎，这丫头！不过跟着她应该没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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