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到达鹿城之后，清延下令安营扎寨，等候九渠的大军。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派了五名将士到戎狄探查情况，据回禀说嘉木可汗近期将到军营巡视，这么一来她就更不急着开战了。
孙子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这个嘉木或许能成为他们的突破口。
正收拾兵书，士兵通报说宋致宁来了，在城楼上等着，清延匆匆赶往城楼。爬了半天石阶，终于登顶，她扶着粗糙的城墙，一步一步挨过去，感叹到，跑八百米都没这么累过。
宋致宁好笑地看着她，“不过几十个台阶而已，怎么累成这样？”
清延摆手，“你是……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少事！”交叠胳膊，大半个身子压在城墙青灰色的石砖上，缓了半天劲，才有力气接下一句。
“早上我在地图前研究了几个时辰的战略，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想着能吃口现成饭，谁知道那些小崽子们说想尝尝我的手艺，我一个人炒了三大盆菜！能不累吗？”
她一时头昏脑热答应了，看他们在火堆上架起大锅，才想到如今身在军营，足足有三万人不止，当时真想拔腿就跑，可毕竟是一军统帅，临阵逃脱实在有失风范，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挥着铲子炒了三盆菜。
“哈哈哈！你好歹是一员大将竟然给他们掌勺做饭？”他捂着肚子，笑得毫无风度，气得清延一度想将他掐死。
扭过头不再看这个讨厌的人，极目远眺，苍茫的草地映入眼帘，广袤无垠，顿时令人心胸开阔。去年还是一片荒芜，如今竟然变得生机盎然，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想起渭南兄了？”宋致宁问道。
“一点点。”
以前不觉得，来到鹿城之后，她时常回忆起那天的情况，总觉得师兄的死没那么简单。他身经百战，不可能不知道贸然追击的危险性，那到底是什么驱使他非去白石谷不可？
师兄身上有太多谜团未解，那副画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还有凤撷，她始终猜不透他。
“对了，戎狄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他们手里扣着公主和世子，我们太过被动。”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如水般婉约的女子，始终无法将她与上阵杀敌的将军联系起来。即使她的武功由钟离珏亲自传授，即使她比其他女子多了几分谋略，跟号令三军的统帅比起来，她，似乎远远不及。
看出他的疑虑，清延莞尔一笑，灿若朝阳，“你不信任我，我知道。在一些人眼中，女子就该绣花、做饭、洗衣，可她们对国家的热爱并不比你们男人少。好多智勇双全的女子被困在家长里短之间，最后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长舒一口气，释然道：“可我不想过那样的人生，还好，我有的选择。”
她很感激凤撷，若不是他，或许自己永远接触不到这种金戈铁马的人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喜欢战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战争的残酷性，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满目疮痍，丝毫生气也无，那场景简直是人间地狱。
因此，她爱上的大概是保家卫国、壮志凌云的情怀吧！
“我的意思是……”
怕她误会，他急忙解释，却被清延拦住。
“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聊聊我今天的成果吧！”她伸出手指比划着，笑得眉眼弯弯，“据探子的消息称，嘉木可汗这几天会到玄尹的军营，所以我猜测公主和世子并未送往戎狄城内。”
宋致宁点头，“有道理。”这个嘉木可汗自继位之后就不曾露面，此时出城到军营中去，确实令人深思。
清延耸肩，“当然，这只是猜测。”如果，两人没被关押在军营，她不妨一不做二不休，将嘉木绑来，一位首领换没有实权的世子、公主，他们也不亏。
后面的计划她没透露给他，虽然这个男人是师兄的好友，可她毕竟不了解，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如今硕江城只有曹柯和驻地官员，万一大晔来袭，她远在千里，实在有心无力。眼下，她只想赶紧救回苻蘅和岳灵均，一旦引发战争，她也好尽快赶过去。
而在此期间，任何小心谨慎都是必要的。
“那万一他们不在军营中呢？”宋致宁如是道。
“那就开战。”清延毫不在意地回到。
宋致宁无语，刚才萌生出的一点钦佩被消磨殆尽，打仗岂如儿戏？果然，女子还是留在家中绣花的好，否则莘云灭亡不过顷刻之间。也不知君上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这般轻易许了她将军之位，这不是胡闹吗？
上次这个女人受伤的时候，他从云京赶来，情谊可见一斑。若是喜欢，纳入后宫不就好了，怎么由她在战场上胡闹？
哎！真是红颜祸水！
清延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急忙转身佯装咳嗽，这才不至于被他看穿。
谈话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宋致宁站在她身后，开口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走了，清延姑娘也别停留太久，城楼上风大。”
清延转过来，行了一礼，“宋将军去忙吧，我一会儿也就回去了。”他叫得是“姑娘”，而非“将军”或者“大人”，这就说明他坚持自己原来的观点，认为她并不具备上阵杀敌、指挥作战的能力。
这样也好，凤撷曾说，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能只用眼睛判断一个人的善恶，不能对谁都推心置腹，有所保留就等于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虽然她不太赞同他的观点，但最后一句倒是有些道理。
这么一想，她兀地意识到，自己被他影响了不少，潜移默化果然是无形杀手。
离开云京有些时日，不知朝中近况，苻蘅被戎狄所掳，市井必定留言纷纷，两国的秦晋之约不知能否维持，凤撷此刻必定忙得焦头烂额。想想他这个大王真是不易，时不时有人使绊子，提防这个、顾忌那个，恐怕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https://www.biqudv.cc/72_72371/376799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