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特供，许大茂额头冒了冷汗

三月开春，京城总算下了几场雨。雨点子砸在干裂的土皮上，溅起一溜溜尘烟，可地皮还没湿透就停了。相较于持续了大半年的旱情，这点雨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城里的物资供应一天比一天紧。猪肉市面上几乎绝了迹，副食本上那点定量一减再减。粮食库存隔三差五就告急，从外省加紧调运的车皮还没到站，指标就已经被各家各户的粮本瓜分干净。蔬菜更是早早就统购统销，凭票购买，定量一降再降。上头想尽了法子——从国外进口粮食，削减工业设备和部分原料的进口指标来省外汇，拢共就一个原则：先填饱肚子。
　　外边闹得人心惶惶，四合院里倒还算安稳。李阳每月支粮时帮大伙用粗粮换杂粮，家家户户好歹能撑到月底。日子依旧紧巴，但米缸里有粮，心就不慌。他自个儿也习惯了上班上学两头倒的日子，白天在厂里忙采购，晚上奔夜校上课，倒头就睡，倒也充实。
　　这天下午，赵宇初推开了李阳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焦灼。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你许姨这两三天就要生了。去年就拜托你的事——务必要帮这个忙。”
　　李阳点了点头：“东西能弄到，量不能多。眼下的光景不用我多说，赵叔心里有数。”
　　“知道知道，能弄多少算多少。”赵宇初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话锋一转，“还没恭喜你去念大学呢。都学些什么？”
　　李阳笑了笑，掰着指头一项一项数给他听。机械基础、识图绘图、金属材料与热处理、电工电子技术、塑性变形、轧钢加热、设备维护、质检、冶金核算——还有一门专修外语加一门选修。夜校培训班不比大学各系，课程跟大杂烩似的，人民需要什么就学什么，往后还得往上加。
　　“还学外语？用得上？”
　　“从国外弄来的资料得有人翻译，出去采购设备得跟外国技术人员交流——厂里往后缺的就是这种综合型人才。”
　　赵宇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便起身告辞，留下两条牡丹搁在桌上。
　　他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一眼盯上那两条牡丹，酸溜溜地啧了两声。李阳把烟收进抽屉，嘿嘿一笑：“等你当了干部，也有人送。”
　　“拉倒吧，老赵媳妇要生了，他这是提前给你烧香——求你弄物资呢。”许大茂一屁股坐到对面，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李阳扫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就知道瞒不过你。”许大茂递了根烟过来，压低嗓子宣布了一个消息——他岳父岳母从外地回来了，上午刚到家就送了一大批物资。也就是说，从这月起，李阳不用再给他家供粮了。
　　李阳点头笑了笑：“这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娄晓娥说那些东西不对劲。”许大茂皱了皱眉，“今儿中午她做了顿饭，说那米面吃着想吐，味儿不对。我瞅着没什么两样啊，你说她是不是害喜？”
　　“你自己没尝尝？”
　　“我是吃了午饭才被叫回家的，哪顾得上。”许大茂摇头。
　　李阳沉吟片刻，让他晚上回去亲自尝尝，如果口感差太多，娄晓娥的伙食还是由他来供。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嗓子，丢出两个字：特供。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倒吸了口凉气，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满脸感激地连连点头。这会儿他一点也不觉得那些物资贵了——特供的东西，有钱也买不着。李阳收了笑，让他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又补了两句恐吓的话，问他喝酒说梦话怎么办。
　　许大茂咬了咬牙，当场表了态：戒酒，下班就回家，出门放电影也单独睡，绝不说梦话。他额头都沁出了冷汗，烟叼在嘴里哆哆嗦嗦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发怵。李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又加了一句更吓人的话，把许大茂吓得站都站不稳了，神色恍惚地站起来，招呼也没打，木着张脸慢慢退了出去。
　　李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吓过头了，不过没有半点内疚。许大茂这人看着精明，几口酒下肚就管不住嘴，不经常敲打早晚坏事。他收回思绪，拿起文件继续翻。
　　半个小时后，门砰地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许大茂冲了进来，脸上那股恍惚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兴奋。他扯着嗓门嚷嚷了一嗓子——贾东旭被人给打了。
　　李阳放下文件，眉头一挑：“被谁？”
　　许大茂摇头，把刚从易中海那儿听来的消息倒了出来。贾东旭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是有事出去，刚才易中海上厕所回来，急匆匆往院里赶，碰上了告诉他的。人已经被抬回家了，谁打的，为什么打，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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