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是你逼我的
电光石火间，八旗首领各自撑起了护盾，有人试图反击，有人试图拉开距离，但韩朔的速度比他们快了一线。
每一道刀光都在掠过他们的同时裹着恐怖的冲击力，八道身影被逐一击中，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中，毫无悬念地被裹挟着倒飞出去。
那些身影被那道黑色闪电裹挟着向后飞出数百丈的距离，一路撞碎了沿途的帐篷、旗杆和残破的营栅，最终撞击在营地边缘一座天然形成的峭壁之上。
“轰——！”×8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山壁上炸开层层叠叠的碎石和粉尘，八道身影深深嵌进了岩壁之中，碎石如雨点般崩落，岩壁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韩朔的身影在峭壁前方的半空中浮现。。
衣袍翻卷未停，他已经在同一瞬间调转了身形，长刀高举过头顶，刀身上地水火风四种元素力量同时涌出，在刀锋上方汇聚成一团正在急速旋转的、边缘带着四色光泽的暗色旋涡。
【永夜归墟】。
一道横贯天地的暗色刀芒裹着四色灭世之力坠向那座石峰。
“轰——！”
刀芒切入岩体的刹那，灰白色的光晕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被无声削平、空气被碾成透明的薄膜，碎石和灰烬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全部化为细粉。
光晕持续了数息，然后开始收窄、消散，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巨石缓慢沉向水底。
当光晕完全消散时，那座石峰从半山腰以上的部分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一道被高温反复烧灼过的环形深坑，八道气息在光晕中先后断绝，像是八盏同时被风吹灭的灯。
韩朔悬浮在深坑上方，感受着已经消散无踪的气息，加上脑海中陆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他的目光从那片正在飘散的灰烬上移开，转向了那道已然从石质囚笼之中脱困的身影。
皇太獐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片消失的山峰和那些已经不存在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想抓住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那双曾经写满贪婪和杀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的、缓慢下沉的灰败。
他盯着韩朔那张脸，忽然认出来了，那张面孔，柳承畴给他看过画像，说这是躲在王府里，靠国运苟活、不值一提的青阳王。
皇太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脑子里只剩下一连串几近失控的咆哮。
柳承畴，你这狗杂种！这就是你说的不值一提？一出手就干掉了他手下八个七阶旗主！那是八头七阶层次的妖，不是八条狗！
他妈的柳承畴那个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你特么的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老子老婆都给你玩了，你就拿这个来报答我？！
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涌，像一团被搅烂的沸水，但他很快就把它们强行压下去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皇太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还在翻涌的咆哮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
“青阳王，我们可以谈谈。”
皇太獐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但他的面上却是挂着一副诚恳到近乎温顺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空中那身着玄黑蟒袍的身影上，脑海中正在快速翻涌着自己手上的筹码。
他想要以自己主动退兵为由，许诺不再骚扰青阳城，甚至可以许诺献上大量资源，用以麻痹对方，求得一条生路。
只要拖住对方，只要他活着离开这片战场，放弃鼠目獐妖族又算什么？
等他逃离后，他便会尽快前往青丘，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青阳王藏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八旗首领一刀尽灭，这已经不是鼠目獐一族能对付的级别了。
青丘绝不会坐视人族出现这样一个能够横扫西境战场的藩王，到时候青丘的大军压过来，今日的债，他皇太獐连本带利一起收。
但皇太獐等了半天，却发现，韩朔甚至没有回答他的想法。
韩朔的身影在皇太獐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消失了，原处只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散开的暗色残影，那残影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迅速淡化。
皇太獐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速度，他整个人向后急退，双臂交叉架在胸前，深黄色的妖气在他双臂表面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屏障，每一寸皮肤都在同时硬化。
“铿——！”
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双臂正前方。
那刀来得太快，快到皇太獐甚至没能看清它是从哪个方向劈过来的，刀刃便已经撕开妖气屏障，切入了他的手臂交叉处。
“嗤——！”
刀刃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推进，切开了那层正在成形的妖气护盾，然后切开了他的皮肉、骨骼，从两只手臂的中段贯穿而出，暗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落在破碎的战场上。
皇太獐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倒飞的过程中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两只断臂正在空中翻转着坠落，像两截被砍断的枯枝。
他的身形在退出近百米之后才重新稳住，暗绿色的血液还在从他断臂的创口处持续涌出，他低头看了一眼，旋即迅速将妖力汇聚到了断口处。
那些正在流淌的血液开始减速、凝固，然后断裂的骨骼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从肩头延伸到肘部，从肘部延伸到手腕，再到指尖。
他的手臂在数息之内重新长了出来，五指收拢又松开，确认活动自如之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韩朔身上，声音嘶哑。
“是你逼我的——！”
皇太獐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原本矮胖的体型开始膨胀、拉伸，骨骼在体内发出密集的摩擦声响，暗黄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翻涌而出，覆盖了整具躯体的表面。
他的身高在短时间内从不足六尺暴涨到百丈、千丈，巨大的獐妖真身完全展开时，四蹄踏在破碎的战场上，仰起的头颅几乎触及了那层被永夜之力覆盖的暗色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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