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救命粮人人有份,卫家军只收敢拼命的!
城南难民营外,几十辆板车停成一排。
赵恒抬手压住骑兵,长枪往前一指。
“都别靠近粮车,谁敢抢,先打断腿!”
难民营里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抱着空碗,有人拖着孩子,有人手里攥着半块树皮,眼睛全盯在车上的粮袋。
一个瘦汉挤到最前,嗓子发干。
“军爷,这粮是朝廷赈的吗?”
高明坐在马背上,捂着肩头骂道:“朝廷赈个屁,朝廷恨不得拿石头砸死你们。”
瘦汉退了半步,手里的碗掉进泥里。
卫渊翻身下马,走到第一辆粮车前。
一名老妇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
“世子爷,俺也去求您了,给娃一口吃的。”
她怀里的孩子张着嘴,嘴唇裂开,哭都哭不出声。
卫渊没扶她,只抽出旧刀。
刀锋一落,粮袋上的粗绳断开。
白米从车板上泄下,砸进泥地,铺出一片米浪。
难民营先静了片刻。
下一刻,十几个人扑向粮堆。
赵恒抬枪要拦,卫渊抬了下手。
“让他们拿。”
高明急了。
“世子,这么多人,粮全得踩烂!”
“踩烂也比饿死强。”
一个汉子跪在米堆里,双手捧起米往嘴里塞。
米粒卡在喉咙里,他咳得满脸通红,旁边的人拍着他的后背。
有人抓了米就往衣裳里藏,有人端着破碗往里装。
几个壮汉挤开妇人,手伸向第二辆车。
赵恒翻身下马,枪杆横扫。
砰!
一名壮汉被砸翻在泥水里,嘴里吐出两颗牙。
赵恒踩住他的手腕。
“第一车让你们吃,第二车还敢抢?”
壮汉抱着胳膊惨叫。
“俺也去家里还有老娘!”
赵恒把枪尖压到他脸前。
“谁家没老娘?”
卫渊踩上装金砖的木箱,抬脚踹开箱盖。
金砖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四周的人全停了手。
有人连嘴里的米都忘了咽。
高明又拖来两口箱子,掀开盖子。
银锭平码在里面,边上还压着几袋铜钱。
卫渊指着粮车,又指向金箱。
“米,拿去吃。”
“棉衣,待会发。”
“银子,谁肯拿命来换,谁来拿。”
人群里响起低语。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汉子抬头问道:“换什么命?”
卫渊拔出旧刀,将刀插进箱盖。
“签生死状,入卫家军。”
“每日两顿饭,每月二两银子。”
“杀敌一个,十两。”
“战死,家里领五十两,再领三年粮。”
“谁拿了钱逃,抓回来,砍头。”
赵恒提着长枪走到箱子边。
“听明白没?”
“不是请你们来吃席。”
“拿了卫家的粮,就要替卫家砍人。”
难民营里没人立刻上前。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低头看着地上的米。
他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你以前不是当过府兵?”
那男人抬起头,左脸有一道旧疤。
“俺也去当过。”
卫渊看向他。
“叫什么?”
“周大河。”
“杀过人吗?”
周大河咬住牙。
“杀过蛮子,也杀过逃兵。”
卫渊指向案桌。
“去按手印。”
周大河把孩子交给身边妇人,走到桌前。
赵恒展开生死状,拿刀划开他的拇指。
周大河把血按在纸上,又伸手抓起一块银锭。
他没装进怀里,转身塞给那妇人。
“俺也去入军,俺也去媳妇和孩子,先领粮。”
妇人抓着银锭哭出声。
周大河回头看着卫渊。
“世子,俺也去只问一句。”
“说。”
“俺也去替你卖命,你能不能让俺家孩子活下去?”
卫渊点头。
“能。”
周大河弯腰捡起一把短刀。
“俺也去干。”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挤。
“俺也去签!”
“俺也去有力气,能扛刀!”
“俺也去会射箭,以前是猎户!”
“俺也去两个儿子让人抢粮时打死了,给口饭就行!”
赵恒招呼骑兵搬来桌案,十几张生死状铺开。
高明抓起一把铜钱扔到人群前。
“排队,别挤!”
“谁敢插队抢粮,俺也去把他脑袋敲开!”
一名少年从人堆里钻出来,身上只套着薄褂。
他伸手够不到桌子,抬头喊道:“俺也去也签!”
赵恒低头看他。
“你多大?”
“十六。”
“滚回去吃饭。”
少年攥住拳头。
“俺也去爹死在路上,娘让人抓走了。”
“俺也去能杀人。”
赵恒抬手要推他,卫渊开口。
“会用什么?”
少年从腰后摸出半截断弩。
“会拉弓,会下套。”
卫渊看了眼他手掌上的茧。
“叫什么?”
“石头。”
“没有姓?”
少年摇头。
卫渊把一柄短刀扔给他。
“从今天起,姓卫。”
“卫石头,去领饭。”
少年抱住短刀,站在原地没动。
卫渊抬脚踢了踢粮袋。
“吃饱再回来签。”
远处传来车轮声。
一队商车从南边官道压来,车上插着江南商会的梅花旗。
赵恒握紧长枪。
“世子,商会的人?”
卫渊抬眼望去。
最前方那辆马车停下,柳嫣掀开车帘跳下来。
她没穿披风,袖口沾着药渍。
“卫渊!”
卫渊走下箱子。
“你怎么来了?”
柳嫣抬手一挥。
“先卸车!”
车队后头的伙计掀开油布。
棉衣、药箱、绷带、干粮堆满车板,后面还有十几辆装着粗粮的板车。
难民营里的人盯着棉衣,眼神又动了。
柳嫣走到卫渊面前,伸手按住他肩头的伤。
“你又挨刀了?”
卫渊避开她的手。
“皮外伤。”
柳嫣看着他身上的血。
“皮外伤能把半边衣裳染透?”
高明在旁边咳了一声。
“柳姑娘,世子从北仓出来就没换过药。”
柳嫣转头瞪他。
“你们全是死人吗?”
高明缩了缩脖子。
“俺也去肩上还插着箭呢。”
柳嫣懒得理他,招呼商会伙计。
“先把伤药搬过来。”
“棉衣按户发,老人孩子优先。”
“粮熬粥,锅支在东边。”
一名伙计低声问道:“小姐,咱们带来的棉衣只有八千件。”
柳嫣看向难民营。
“先发八千件。”
“后头的车队呢?”
“已经从江南过潼关了。”
卫渊皱眉。
“江南商会全压上了?”
柳嫣从袖中拿出一叠票据。
“陆远让我带话。”
“卫世子敢烧皇帝密库,江南商会也敢押身家。”
“你若败了,票号全得关门。”
卫渊接过票据。
柳嫣又压低声音。
“苏瑶没找到,怡红院烧了半条街。”
卫渊把票据收起。
“人没找到就是还活着。”
柳嫣点头,转身拿起一件棉衣,披在老妇肩上。
老妇抓住衣襟,跪下就磕头。
柳嫣扶住她。
“别磕了,去领粥。”
天快亮时,难民营外摆起十口大锅。
粥气冒出来,队伍排到街尾。
生死状上的血手印越按越多。
赵恒拿着名册跑到卫渊面前。
“世子,报名的七千三百人。”
“能提刀的五千一百二十七。”
“其中八百人当过府兵,两百六十人做过镖师和猎户。”
卫渊接过名册。
“挑五千。”
“剩下的人编辅兵,运粮、烧火、抬伤员。”
赵恒问道:“甲不够,刀也不够。”
高明拍了拍身后的银箱。
“京城铁铺还没关。”
卫渊看向柳嫣。
“商会能不能买到铁?”
柳嫣点头。
“城南六码头有存货,布庄还有皮料。”
“给我半天。”
“给你银子。”
柳嫣把一张商票拍回他胸口。
“先把伤口包上。”
——黑石城太守府内,降卒跪满前院。
沈砚坐在案后,桌上摆着赫连铎的人头。
左营副将站在下方,手里攥着盐路印信。
“沈城主,降卒两万一千人,伤的三千多。”
韩通抱着兵册进来。
“城主,粮营抢回七成,能撑半月。”
沈砚翻开密信。
“把能动的分成四营。”
“原来的夏军校尉,全部拆开。”
副将皱起眉。
“你不怕他们再反?”
沈砚抬头。
“想反的,今晚就反。”
副将没接话。
沈砚把赫连铎的人头往前一推。
“明日挂到营门。”
“再传话,愿意留下的,按黑石城军饷领粮。”
“想回大夏的,放他走。”
韩通问道:“边境呢?”
“封山口,断官道。”
沈砚用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所有信鸽打下来。”
“所有商队查车。”
“大夏探子敢进城,挂到城墙上。”
副将捏着印信,低声道:“京城那边呢?”
沈砚将密信折起。
“卫渊没死前,黑石城不换旗。”
——城南难民营外,五千人站成十列。
有人领到短刀,有人扛着长矛,有人穿着商会送来的皮甲,甲片还没绑紧。
陈长风带着三百老卒赶来。
独眼老卒提着一捆军旗,往地上一扔。
“世子,营里还能动的都来了。”
卫渊看着他。
“老国公的灵谁守?”
陈长风咧开嘴。
“俺也去留了五百人。”
“俺也去这些老骨头,还能教新人怎么杀人。”
卫渊抬手。
“三千老卒拆成十队,每队三百人。”
“五千新兵分十营,每营五百。”
“老卒做队正,新兵先学列阵,先学听令。”
赵恒提枪走到左侧。
“俺也去领前军。”
高明捂着肩膀走到右侧。
“俺也去领右军。”
卫渊看向哑女。
“你带人盯着城里。”
哑女点头,转身钻进巷子。
晨光压上城墙。
八千人站在城南空地,刀枪指向前方。
赵恒抬起长枪。
“卫家军,列阵!”
哑女从暗巷里冲出,肩头的布条又渗出血。
她把一张纸塞进卫渊手里。
纸上盖着内府最高印记。
卫渊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内大乱,太子余党联手三大世家,正攻含元殿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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