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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一句话而已


  稍作改扮,慕容殇来到东门前广场……

  等近晌午宋光汉方下朝出皇城,直急的他大汗淋漓……

  听完他的叙述,宋光汉道,“家人的安全至关重要,如此……,老夫便不再强留,不过今日已过晌,错过了车头,贤侄不如明日再往家赶,眼下,老夫想请贤侄吃个便饭,一,尽尽地主之谊,二,也正好有事请教”。

  慕容殇抬头看看天道,“看天色,也只能等明日了,但请教二字表侄我愧不敢当”。

  “摘月楼”……

  宝鼎县县令名唤孙赋,今年四十有五,举子出身,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多受百姓爱戴。

  宝鼎县衙捕头姓马单名一个飞字,此人人高马大,武艺高强,无奈却是一位宵小之辈,平素里仗着能耐一而再再而三的鱼肉百姓,祸祸乡里。

  孙县令爱民如子,每每此时都是心如刀割,彻夜难眠,几次欲将他绳之于法,却都因证据不足难以遂愿。

  县衙捕头,其职责便是保卫县衙上下及全县百姓的安危安定,不料有一日,马飞竟然不管孙县令同不同意,丢下一张告假信笺,置全县人的生命财产于不顾,私自带着姘头远走他乡,驾舟泛湖,遨游山水。

  孙县令是可忍孰不可忍,烧了信笺,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将他狠狠的法办,不过,略一思忖,蓦然发觉,即便烧了信笺,诬赖马飞擅离职守也只是伤皮不能伤骨,纵然依法待杖责他五十,纵然依法撸下他捕头之职,可不出两日,他不但又将生龙活虎,而且还会变本加厉。

  所谓斩草不除根,来年必定生,要想宝鼎县从此太平无事,必须想出一个一劳永逸之策,弄死马飞。

  可如何弄呢?他小错天天有,可大错从不犯,正当孙县令愁眉不展,食不甘味之际,师爷尚一品忽然献计……

  六月初六是尚一品的生日,他的计策是在自己家里办一场盛宴,然后县衙出一笔钱财在江湖上请上一两个杀手,于当天将自己杀死。

  马飞的职责是保卫全县人民的生命安全,他在,倒也有些说辞,死了人,顶多办他个护卫失职之罪,但如今他不在,而且死的又是县衙师爷,这样一来,按照上古律法是罪上加罪,他的死便名正言顺了。

  为了一个马飞搭上一个师爷,孙县令当然不同意,可尚一品死活坚持,并且拿出了理由,原来他早患了不治之症,大夫说活不了多久了,他愿意用残喘之命换取宝鼎县一个长治久安。

  孙县令含泪忍痛再忍痛,应允了他的请求,可就在万事俱备,准备实施之际,那请来的两名杀手,其中一个竟然无端中风……

  虽然这几日马飞游山玩水去了,但他的一帮兄弟却都俱在,一听说师爷尚一品要过寿诞,立即将尚宅围了个水泄不通,苍蝇插翅难飞,当然了,师爷过寿,县上的那些豪门大户自然都要前来祝贺,一帮有钱人聚在一锅,这是马虎不得的。

  基于此,那名没中风的杀手退缩了……

  听完故事,慕容殇的嘴角动了动,故事虽小,也不定真实,但还是震惊了他,先不管那马飞可不可恶,单说那孙县令,即便他当面烧掉马飞的告假信笺,马飞也是有口难言。

  被诬告,自己刚刚经历过……

  见慕容殇不语,宋光汉起身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基于这种局面,贤侄可有什么良策指点?”。

  “多谢表叔”,慕容殇慌忙站起,不管那马飞与孙县令谁是谁非,也不管宋光汉有没有颠倒黑白,他对宋光汉都需要怀着无比的敬畏,至于原因,我想大家应该明白吧!,“指点谈不上,只是一句话而已”。

  “哦?”,宋光汉大为惊诧,自己几天都想不出头绪的事情,慕容殇竟能一句话点透?

  “宝鼎县那么大,马飞负责保卫的区域也不光是尚宅那一块,师爷尚一品无论死在哪里,马飞还不是一样需要负全责?”,慕容殇轻轻的言道。

  啪,宋光汉突然用力地拍了一记桌子,“是啊!老夫怎么没有想到,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哪!哈哈……,贤侄好思量啊!说不定与那褚遇有的一拼”。

  “不敢,不敢”。

  “贤侄过谦了,既然你家中有事,就先紧着去办,明日老夫便也不留你了,今晚摘月楼已有定房,贤侄可好好休息一宿”。

  说着话,宋光汉摸摸自己的身体,但,里摸,外摸,左摸右摸却也没摸到什么,最后,在腰带处,他的手碰触到了一件滴溜打摆的物事,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方形玉石,慕容殇不懂这东西,自然不晓得它珍贵与否。

  只见宋光汉抓着那玉石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手一用力将那块玉石从腰带上扯了下来,“由于出门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块,这块和田籽玉是平王爷送与老夫的,十分的弥足珍贵,老夫现在赠与你,你要好好保管,待他日家事了结再入京寻我吧!”。

  “这……”。

  “拿着吧!老夫殷切的希望慕容表侄能早日入幕尚书府”,慕容殇不敢接,宋光汉便硬塞给了他。

  握玉在手,慕容殇险些将它握碎,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慕容殇?女人跑了,饭碗丢了,还险些赔了性命,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不见,真乃时也命也呀!

  立在金碧辉煌的统领府前,桑大姐迟迟不敢抬步,虽然说统领府离金碧辉煌四个字还很远,但光它的名字和地位就已经足够震慑久居荒野,难得入京一次的桑大姐一家子了。

  褚遇伸手要拉门环,桑大姐突然道,“等一等,大兄弟”。

  “怎么了?”,褚遇回头一笑。

  “我……”,桑大姐拿手按住胸口,“可否让我,让我平息一下气息?”。

  “哎呀!桑大姐”,褚遇放下背上的一包袱东西,下台阶来到她跟前,“我早说过,我爹我娘都是非常随和的人,府里的人也个个都是,你们不用害怕,只管随我进府就好”。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高,高蕴……,你上去敲门,与我用力的敲”,褚遇嘻笑道。

  “吱吱”,门开了些许,福伯探出了半个身子,“你们,你们找谁?”。

  “就找你”,褚遇一蹦上了台阶,“福伯好啊!”。

  “遇儿?”,福伯揉揉眼睛,“你,他们这是……”。

  “不要再你我他了”,褚遇一把将他从门里拽出来,“赶紧帮忙提东西,来,这个大包袱给你,福伯”,说着他自己也拣了两个往肩上一甩,“到家了,桑大姐跟我回家喽!”。

  进得统领府大院儿,褚遇的嗓门儿更大了,“人呢?其他人呢?统统都出来,把灯燃亮,我要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他这一大声嚷嚷,有耳朵的人都走了出来,当然,肯定也包括卫梓潼,不过,褚遇只草草扫了他娘一眼,没作多言。

  “都,都站好,排成队形”,褚遇还是不多看他娘一眼,继续发号施令,又当然,排成队形的这拨人里自然不敢包括卫梓潼。

  见队形排好,其实也就五六七个人,喂马的邱大爷,厨房的吴老妈子,打扫庭院的小杨,小风以及卫梓潼的左右丫头。

  褚遇清了清嗓子,面对队伍,从桑大姐开始介绍,“这位是桑大姐,这位是她女儿高蕴,儿子高天,从此刻起她们就是我们统领府的人了”,介绍完毕,褚遇才正儿八经的看向一边的他娘,“桑大姐,这位是我娘,高贵的褚夫人”。

  桑大姐赶忙将包袱往地上一扔,大步上前跪倒在卫梓潼面前,“民妇桑叶见过夫人,蕴儿,天儿,来跪下见夫人”。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卫梓潼如坠雾中,但她还是笑吟吟地道,“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说话,起来说话”,一边说,一边伸手相扶。

  “谢谢夫人”,卫梓潼的含笑礼遇,让桑大姐的心骤然放松不少,同时,也有感动得眼泪森森,“谢谢夫人”。

  “好了”,褚遇一挥手,“现在天色入夜,我与桑大姐她们都还尚未吃晚饭,吴妈你辛苦一下,再随便做些饭菜,明日我再与桑大姐她们接风洗尘”。

  “没问题,大少爷”,吴妈笑道,“我先帮她们把住处安顿好,再做饭也不迟”。

  “有眼力劲儿,多谢吴妈,至于桑大姐在府里做什么,明天由福伯安排,桑大姐你先跟吴妈过去整理整理房间,床铺,等会儿我去看你们”。

  “遇儿”,等下人们都走尽,卫梓潼忽地拉下脸,大声的叫了褚遇一声,直吓得褚遇一大跳。

  “娘……”。

  “少来这套”,知子莫若母,见褚遇手臂一抬,卫梓潼立即制止住他,“莫要抱娘,跟我回房将事情说清楚”。

  褚遇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说就说嘛!本来也不敢瞒你呀!”。

  “你越来越没分寸了”,一进房,卫梓潼便操起了管教褚辰星用的戒尺,“竟敢私自带这么多人进府,朋友倒也罢了,玩两天也就走了,可是……,褚遇,你当统领府很有钱是吗?”。

  “娘娘娘……您看您,有话好好说嘛!干嘛非要动粗呢?动粗,跟您高贵的气质不对称啊!”。

  “别贫嘴,说,怎么回事?”,卫梓潼将手里的戒尺一扬,褚遇赶紧挤眼睛,抱头假装害怕,“我说,我说,娘您先消消气”。

  于是,褚遇就把自己顶替高福才,高福才气不过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但该添加的地方进行了添加,该删减的地方进行了删减,志在让母亲起同情桑大姐一家子的心。

  “哎!这样一说,桑叶她们一家没地方去,也确实挺可怜”,听完故事,卫梓潼手一软,戒尺落到了案桌上,“但,统领府也养不了这许多人呢?还有你爹他能同意吗?”。

  “桑大姐说了,她只要一点能供高天读书的工钱就可以了,而且高蕴十四五岁了,也能做事,我们亏不了,至于我爹?我爹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啊?”,褚遇诡谲地一笑。

  “什么叫亏不了啊!人家说不要你就不给了呀!你……”,卫梓潼温柔的一瞪儿子,“祸是你惹的,从明天起,你每月的钱袋减半留作做桑叶的工钱”。

  “这个没问题”,褚遇大喜,忙转过桌子跑到卫梓潼跟前,一把揽住她的脖子,“两天没搂娘的脖子,真是浑身不舒服,看来是招病了”。

  卫梓潼仰起脸,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病不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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