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可怜，可恨
监狱里，简如眉短短几天，消瘦得极为厉害。
原本珠圆玉润的人，此刻下巴尖尖，脸颊凹陷，颧骨外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璐根本不敢相信，短短几天而已，一个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母女俩在一间密闭的房间。
林璐从进门的那刻就红了眼。
坐下后，更是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相比于林璐，简如眉则要无情得多。
她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光，一把抓住林璐的手，颇为激动地问，“你找梵音没？让她救我……”
林璐被她抓疼，没喊疼，红着眼看她，“妈，我找了，她不救。”
听到林璐的话，简如眉脸色骤变，“是不是你又惹她生气了？”
林璐摇头，“没有。”
简如眉眼神打量地看林璐，明显是不信，“如果不是你惹她生气，她怎么会这么狠心？我可是她妈，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
不知道是不是瘦了的缘故。
这会儿说话的简如眉显得十分刻薄。
林璐盯着她看，方才进门时的那点难过，此刻散了不少。
简如眉还在说。
说她对梵音如何如何的付出。
说她对梵音如何如何的好。
讲梵音小时候。
讲当初梵正东家暴，她是如何保护梵音。
在简如眉说到第六句时，林璐终于烦了，低吼，“妈，这里只有我们俩！！”
言外之意——别演了，行吗？
这些年你对梵音如何，外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
如果林家真的对梵音好。
如果简如眉真的对梵音好。
她又怎么会在确诊时第一反应就是放弃治疗。
被林璐这么一吼，简如眉僵住。
林璐把手从简如眉手里挣脱，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直视她的眼睛问，“妈，我爸给我看了一些照片，照片里你跟一个年轻男人十分暧昧，我想知道，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林璐这话已经尽量委婉。
那些照片哪里是暧昧这么简单。
简直是不堪入目。
她甚至不敢信，那些照片里的女主人公是她往日里常端着阔太太范儿的母亲。
提到照片，简如眉脸色骤变，“什么照片？”
林璐抿唇，直视简如眉的眼睛，“那个男人我让人帮忙打听过，叫万苍。”
提到万苍，简如眉顿几秒，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到简如眉的反应，林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来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林璐想质问简如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可话到嘴前，想到林毅那些满天飞的花边新闻，又生生噎了回去。
简如眉错开跟林璐对视的目光，看向旁边，“你问这些做什么。”
说完，简如眉转回头，眼神一秒变得狠厉，“我之所以会入狱，全是你爸害的！！”
林璐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
简如眉再次伸手抓林璐的手，“璐璐，你想想办法救妈出去，你帮妈想想办法，我不能留在这里……”
林璐，“妈，我没有办法。”
简如眉，“怎么会没有办法！！”
林璐手背被简如眉抓出一道红痕。
母女俩对视，林璐眼底异样情绪翻滚。
简如眉手下用力，像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除了林璐，根本没有别的路子。
简如眉松开林璐的手，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又挤出一抹温柔慈爱的爱，“璐璐，不管我们母女之前有什么矛盾，我始终是你妈，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林璐，“……”
简如眉继续说，“你爸是铁了心要把我往死里整，如果我活着，或许还能跟他争一争家产，可如果我死了，你想想，凭你爸的德行，他外面还有家，还有儿子……”
林璐，“……”
截止到现在，简如眉贪恋的都不是别的，而是钱。
说着说着，简如眉想到了什么，对林璐说，“你帮我找万苍，他有人脉，哦，对，还有李栩，你去找她，你跟她说，只要她肯帮我，我保证出去后一定会给她一笔不菲的报酬。”
再次听到万苍这个名字，林璐胃里一阵恶心。
简如眉一心想出去，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璐璐，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妈永远是你妈，你爸，枉为人父母！！”
简如眉说了不少林毅的坏话。
简如眉告诉林璐，如果找到万苍或者李栩，就让他们来监狱看她。
林璐盯着简如眉看，脑袋嗡嗡作响。
母女俩聊到最后，林璐那点期盼看她的初衷，已经荡然无存。
从探视室出来，林璐下颌绷得紧。
蒋五在院子里打电话。
看到她，挑了下眉，对电话那头的人匆匆说了两句，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迈步朝她走来。
看出林璐面色不好看，蒋五脱下身上外套包裹在她身上，虚虚用手臂环住她肩膀，将人往车上带。
走到副驾驶位前，蒋五打开车门，让林璐上车。
林璐弯腰落坐，抬眼看向蒋五的刹那红了眼。
“五哥。”
林璐开口，声音哽咽。
蒋五撑在车门上的那只手，在看到林璐泪眼婆娑的模样后，不由得一紧。
不过这种异样情绪一闪而过。
蒋五嘴角勾勾，“怎么了？”
林璐睫毛轻颤，忍不住落泪，“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蒋五伸手，单手捧住林璐脸颊，拇指擦拭过她脸颊的泪，“怎么突然这么说？”
林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这些年是不是对梵音太差、太刻薄，可我只是单纯讨厌她，讨厌她来到我们家，我只是想赶她走，让她回她的家……”
林璐思绪纷乱，说话也颠三倒四，“可我没想过，她或许也不想待在林家，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蒋五低着头不说话，心底嘲讽。
林璐吸吸鼻子，“刚刚我跟我妈见面，她让我去找梵音救她，理直气壮、大言不惭，她竟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对梵音很好……”
蒋五，“如果林家没有发生现在这些事，你会停下来反思自己对梵音是不是做错了吗？”
林璐，“……”
会吗？
大概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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