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逃难
舵卡住了！
古代帆船舵一般都在船尾，这是因为船尾离船中心点最远，在这里施加转向力最容易改变船只方向。舵卡住了，那就意味着船只很难调转航向。特别是此时众人在被海盗船追击的情况下，难调转方向，便不好摆脱海盗船的追击。
事情大条了！
“稳住！别慌！我下去看看！多半是被水鬼用海草缠住的！”尚飨高声叫道。
“不行啊哥！你身上还有伤！”尚进焦急道。
“不碍事儿！小明！船上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刻……你明白的！”尚飨寒声道。
“尚兄放心！交给我吧！”
事情紧急，尚飨再次带上几名好手，从船上一个猛子扎进海水中。
“走！我们去开炮还击！”陈明高声叫道。
随后安抚了一下尚进，便带着人往贡船的中段跑去。
这艘贡船常年航行在这片海域，火炮配备了八门，比一般船只多了一倍。陈明赶到面向海盗船一侧的船舷，发现已经有尚飨的人在装填炮弹进行还击了。
“不要分散击敌！打靠得最近的那一艘，每一次炮击都打最近的那一艘！”陈明大声指挥道。
此时陈明发现，船上那些士绅官员和他们的家眷，此时正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想从船舱底下出来的，有想躲进船舱下避难的、有抱着桅杆惊声尖叫的、有吓得黄胆汁都吐出来的，在昏暗的火把和灯笼的照应下，一股恐慌的情绪弥漫着整个船只。
陈明刚刚在船尾并没有察觉此事，而此时尚飨的人，一部分跟着他下水与水鬼缠斗，一部分正在操纵风帆，一部分人在船尾护舵，还有一部分人在装炮还击。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阻止这些惊慌失措的人。
而自己带来的那些泼皮则在勉强的维持秩序，看得出来他们也很害怕，估计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出海，这种阵仗估计也是第一次体验。陈明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大阵仗。以前都是在网上打嘴炮，千军万马的厮杀都是一句话的事，一笔带过可能就死了成千上万的人。
可是真的身临其境了，才知道，连几十人上百人规模的互殴，都让人惊恐不已。
轰隆！
几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将陈明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嗡！！！！
陈明发现自己失聪了！连忙捂上耳朵，转身踢了一脚正捂着耳朵蹲着的炮手。然后示意他赶紧继续装填炮弹。
陈明回过头看见夏秋风刚刚正在被几名士绅官员数落，看着夏秋风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陈明气不打一处来。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夏秋风，他当了好几年的捕快了，就连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得尊称县尊大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要么是位高权重的户部侍郎，要么就是官小权大的六科给事中。这些人官威甚重，夏秋风虽说武力冠绝京畿地区，可他之前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自然不能与之相抗。
“风兄！别管他们！带着我们的人过来！我有话说！”陈明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吼，因为他此时已经失聪，分辨不出外面有多吵闹。
实际上船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失聪了，夏秋风此时根本没听见。
陈明眼看叫不动他，便抽出佩剑，走了过去。此时那几个官员仍然捂着耳朵大声训斥着夏秋风，突然看见陈明凶神恶煞的举剑前来，吓得四散而逃。
陈明示意夏秋风跟着自己，然后两人将正在维持秩序的一众泼皮聚集到了一起。
陈明觉得自己失聪的情况正在改善，于是便对着一众泼皮说道：“事态紧急，一会儿可能会紧急靠岸了！你们还有什么东西在船舱里面没有，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东西，就不要下去拿了……“
“陈公子我们虽然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可我们的换洗衣物还没拿呢……“
“扔了！不就几身衣服吗？跟着我还怕没衣服穿吗？“陈明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说道：”这次去南方，我计划的是先回一趟家，所以没有带多少行李，不过我带了五千两银子，这会儿不好拿了，我现在每人给你们分二百两，到了岸上你们也不用还给我了，就作为你们这一路上跟着我的花销吧！“
一众泼皮脸色一喜，就连惧怕的神色也被这个消息给冲淡不少。
“多谢公子！跟着公子就是不一样！到处吃香的喝辣的！”
“行了！多谢的话不必多说！现在说正事！船上的那些人不用管他们死活了！你们现在哪也别去就在这给我守着这边的四艘舢板，少了一艘我要你们的命！还有！帮我照顾好吴老！他要掉了一根寒毛，我扒了你们的皮！不过这一侧只有两根橹，另外两根橹在另一侧船舷上挂着，风兄！你带两个人去！悄悄的把另外两根橹给拿过来，途中如遇任何人闹事，直接格杀勿论！我不管你原来多惧怕那些达官贵人，但是现在你必须给我克服！否则的话，我们中一半的人就交代在你手里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橹也是一类船桨，只不过是安在船尾的，类似鱼尾，有了橹，船只的速度会快上很多。古代有“一橹顶三桨，一桨顶三蒿”的说法。
陈明刚好说完，这一侧的船舷上就爬上来几人。
“小心！有敌人！”
“别紧张！是我！”
原来是在水底缠斗的尚飨爬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陈明赶紧过去把尚飨拉上甲板，然后问道。
“好了！我把下面的水草割开了！海盗派来的水鬼全部被我们给弄死了，我们也折损了四人！我大腿上中了一匕首，不过不碍事！赶紧叫尚进转舵，往最近的海岸行驶！”尚飨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船身正在急速转向，看来尚进也察觉了舵能转动了。
“尚兄，快让吴老将伤口包扎一下，你肩上的伤口也在流血，也需要重新包扎，船上的事交给我吧！风兄！执行命令！”
“是！公子！”
“什么命令？！”尚飨问道。
陈明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不行！还要一艘舢板！四艘不够！还有！把另外三艘舢板全给扔到海里去！我不能让他们还活着！小明！拜托你了！”尚飨本想自己过去执行此事，可奈何他连下水斗了两场，还受了两处刀伤，刚刚憋着一股劲还好，现在松懈下来了，感觉周身疲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明摇了摇头，说道：“尚兄！我明白尚兄的意思！四艘舢板挤一挤绝对是够了，我们都没多少行李！橹我们可以抢，因为他们多半没这方面的意识。可一旦他们发现最后逃命的生机都被我们断绝，他们肯定会发疯来群攻我们的！虽说他们大部分是女眷和弱仆，但还是有十几名护卫，这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
“那就将他们全杀了！这群人我太明白他们了！不管你施了多少恩，只要敢恶他们一回！拂了他们一点面子！他们就会把你往死里整！我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江南！要不然我琉球的处境可就越发艰难了！小明！我就求你这一回！”尚飨红着眼睛，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陈明的衣襟。
“尚兄！现在最大的危险是海盗！我们还没脱困！任何自损实力的事我都不会做！你的请求请恕我不能答应！这是其一！其二！他们是举家迁徙，这几天是你们亲自救的他们，你知道他们有多少行李辎重！黄金、白银、珍珠、玉石数不胜数！这还是他们丢了大部分的情况下！
海盗之所以找上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财宝太晃人眼了吗？船上的内鬼的目标绝对是他们！因为我们全是清一色的壮丁，你操帆的技艺别人也是看得出来的，绝对是一把好手！正常情况下，海盗绝对不会打我们的注意！你觉得被海盗惦记上的人，还能活吗？！“陈明大声说道，拨开了尚飨的双手。
尚飨眯着眼睛说道：“你是说……海盗会帮我们灭口？”
“这只是其一！其二则是让他们吸引海盗的注意，我们好能趁机逃脱！”
尚飨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诶！只能如此了！”他知道陈明如果不同意他的意见，仅凭他自己的兵力是绝难完成他的计划的。
此时天上渐渐起了雷声，哗啦一声响，一道闪电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陈明看到了后方紧追不舍的三艘海盗船，此时他们正在不紧不慢的追逐着贡船。而旁边有个眼尖的泼皮，指着另一个方向惊叫道。
“快看！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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