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替人顶罪

　　翌日，凤朝歌带着解药来了苏府。\r

　　其实说是解药，也不过只是暂时抑制毒性的几味药混合在一起，只是为了压抑着老夫人身体里的毒性，暂时不要恶化而已。\r

　　看着凤朝歌眼下一片乌青，知道昨夜里他没有休息好，苏韶音不无感激，道：“多谢你彻夜不眠，为祖母赶制解药。这等恩情，韶音没齿难忘。”\r

　　凤朝歌听着苏韶音感激之词，白皙面庞露出一抹羞赧，不好意思的摆手：“我是大夫，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之事。”\r

　　说到这儿，凤朝歌眼神兀自有些悲伤起来：“我还是无能，不能研制出解药。我师父这几日里上山采药去了，等他归来，我一定会将此事告知师父，尽早制出解药。”\r

　　得了凤朝歌这句话，便足够了。\r

　　苏韶音又感谢一番，忽然想起沈隽来。\r

　　她面露迟疑，态度支吾许多。\r

　　凤朝歌有些狐疑：“四小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r

　　见到凤朝歌洒脱，苏韶音也不好遮遮掩掩。她神色狐疑，询问昨日里，为什么凤朝歌为何会和沈隽在一起。\r

　　凤朝歌听到这里，笑容真诚道：“沈兄昨日见我，说感激那日我救了他的性命，要请我吃酒。我推辞不过，只能和沈兄一起出门。可没成想，我人走到半路，沈兄便说苏府出事了，要我来看看。”\r

　　出门吃酒，要随身带着药箱么？\r

　　苏韶音心下狐疑，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r

　　沈隽这厮，绝对在她苏府内安插了眼线。\r

　　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被沈隽看在眼里，苏韶音顿觉不自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r

　　“四小姐，您没事吧？”凤朝歌见她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担心：“四小姐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以告知在下，在下会帮……”\r

　　“无事。”苏韶音快速回过神来，含笑摆手：“今日之事，有劳凤大夫了。”\r

　　苏韶音不愿说，凤朝歌自然识趣的也不多问。\r

　　他觉得那个沈兄和这位苏四小姐，像是一样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看似亲近，实在拒人于千里之外。\r

　　凤朝歌告辞之后，苏韶音将婢女都留在竹林居，独身一人去了老夫人的祠堂，打算把药先送回去。\r

　　凤朝歌说，这药吃下去后，老夫人应该就能恢复神智了。\r

　　可苏韶音没想到，她人刚到了祠堂，就看到王婆子恼怒异常的正在审问一个婢女。那婢女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生的瘦弱。\r

　　在神色凶狠的王婆子面前，那婢女控制不住自己一般，不断的打着哆嗦。她畏惧的伏在地上，不敢言语。\r

　　苏韶音觉得事出反常，赶紧走上前去。\r

　　王婆子虽说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辈，可也绝不是乱体罚家奴之人。眼下老夫人身体抱恙，王婆子不照顾老夫人，哪来的闲心，和一个婢女浪费时间？\r

　　苏韶音走的近了一些，听到王婆子说的话，心下一沉。\r

　　“说，你为什么要对老夫人下毒！”王婆子气的浑身发抖：“苏府待你不薄，你这丫头却那般歹毒，竟敢陷害老夫人！”\r

　　那下毒之人，这么快便抓住了么？\r

　　苏韶音觉得不对劲儿，立刻弯腰，伸出手抬起那婢女的下巴来。\r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她只看到了惶恐和惊惧。\r

　　没有大仇得报的爽快，甚至没有觉得不甘心，只是畏惧和慌张。\r

　　这不是下毒之人。\r

　　看到这婢女流露出的神色，苏韶音快速的得出结论。\r

　　一个下毒之人，绝不会流露出这般荒凉的神色。这个婢女，大概是被谁拉着出来，想要蒙混过关。\r

　　这苏府之内，谁的权利这般大，谁的消息又是这般灵通？\r

　　老夫人中毒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r

　　因为若是传入德阳帝耳中，这件事情不堪设想。知道的人越少，苏府便越安全。\r

　　“四小姐。”看到苏韶音前来，王婆子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伤心地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跟着哭诉起来：“我今日里用银针试羹汤，没想到那银针竟然变黑！那汤是这个丫头盯着熬煮出来的，不是这个丫头生了歹心，还能有谁谋害老夫人！”\r

　　“是你吗？”苏韶音听了王婆子的解释，盯着面前畏惧发抖的婢女，一字一句问道：“是你下的毒吗？”\r

　　这个婢女眼神空洞，畏惧的看着苏韶音。可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像是神智涣散。\r

　　这般情况下，应当是她不能说。\r

　　不能说的原因，是她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么？\r

　　苏韶音见装，立刻冷笑一声，一脚踢在那丫头身上。\r

　　王婆子愣在当场，不清楚四小姐忽然动手，这又是何意。\r

　　“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苏韶音神色阴沉的盯着这婢女：“你是不知自己给谁下了毒吗？这是苏府的老夫人，是当今圣上的姑妈！我不管你是什么样不可告人的原因，可你被发现的这一刻起，便会被凌迟处死！不仅如此，你的亲人也要被株连，全部五马分尸！”\r

　　那婢女听到这里，立刻从地上滚起来，神色惶恐的抱住了苏韶音的小腿：“四小姐，不要，不要杀我的家人！”\r

　　哦。\r

　　苏韶音看到这儿，心下明了。\r

　　怕是这婢女家人的性命，是被人胁迫，这一刻才会这般惶恐，是替人顶罪来了。\r

　　那人的动作，真是快的令苏韶音敬佩！\r

　　可只要是人，便有软肋。那人可利用这婢女的软肋，她便也可以。\r

　　“你若是告诉我，要你来顶罪之人是谁，我便不会追究你家人的连带罪责。不但如此，我还可以保你性命。”苏韶音弯腰下去，和这个婢女拉近距离。\r

　　那婢女听到这儿，有些心动。她银牙死死的咬着下唇，咬到嘴唇发白时，猛然抬起头，像是打算坦白。\r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裴氏的声音，在这婢女开口的瞬间，立刻响了起来。\r

　　苏韶音顿了一下，站起身，对赶来此处的裴氏福了一礼，淡淡开口：“母亲。”\r

　　这一句母亲，立刻刺痛了裴氏的心。\r

　　裴氏怨恨的盯着苏韶音看了一眼，像是恨不得将她剜心食肉一般。好在裴氏还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还是很快的收回了目光。\r

　　苏韶音发现，那婢女看到裴氏后，哆嗦的更厉害了。\r

　　那这游戏，似乎就开始好玩了。\r

　　“母亲。”苏韶音不给裴氏时间思考，直接开口：“这婢女是在老夫人平日食物投毒之人，但是我刚才逼问得知，这婢女是受人指使，才会谋害祖母。”\r

　　“是吗？”裴氏神色不变，手却无意识的握紧：“那问出来是谁没有？”\r

　　苏韶音摇头：“这婢女正打算开口，您便来了。她似乎有些怕您，这会儿瑟瑟发抖不敢言语。”\r

　　“当然要怕我！”裴氏冷笑一声：“我是这府内的主母，公正严明。这婢女若是做出害了老夫人的事情来，怕得到我的惩罚，会畏惧于我，根本不奇怪。”\r

　　苏韶音听到这儿，立刻在心底笑了。\r

　　裴氏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现在答案都已经呼之欲出了，难为裴氏神色里还能保持几分镇定。\r

　　这脸皮的厚度，真是令苏韶音佩服。\r

　　“这婢女，我要带回去审问。”裴氏神色威严：“你就不要再管了。”\r

　　说着话，裴氏对自己身后的柳婆子招手，要柳婆子架着这个婢女离开。\r

　　在苏府后宅，裴氏便是天。\r

　　只是现在，苏韶音想要在这天上，捅出一个口子来！\r

　　“慢着。”苏韶音立刻走到柳婆子面前，面无表情道：“如今事实真相未得，母亲便带这婢女离开，您觉得合适么？”\r

　　“你在质疑我？”裴氏不快：“在这苏府内，还轮不到你来管事！不过是一个小小嫡女，还以为自己被封了多大的头衔！”\r

　　裴氏对这件事情抑郁两日，今日里终于抓住机会，神色羞恼的骂了出来。\r

　　苏韶音笑容淡淡，根本不为裴氏的态度气恼。她神色从容，继续往下问道：“现在老夫人生死未卜，韶音只是觉得，您作为主母，当着众人的面，给出一个答案比较好。母亲这般着急的要带她离开，不知情的人，怕要以为母亲是心虚了。”\r

　　“大胆！”裴氏脸色涨红：“你竟敢怀疑当家主母！”\r

　　“韶音不敢。”苏韶音垂首，态度诚恳：“韶音只是心系祖母，想要得出一个结论来罢了。这婢女的家人被歹人控制，母亲若是这一刻不审，怕是会多生事端。”\r

　　“被歹人控制？”裴氏轻笑一声，俯视那瑟瑟发抖的婢女，语调冷淡：“你是知道你那家人身在何处么？”\r

　　苏韶音心头一跳，当即看向裴氏。\r

　　难道下毒之人，真是裴氏？\r

　　“你若是还有一抹良知，便将事实真相倾盆吐出。”苏韶音担心裴氏使心机，这会儿态度逼迫，要这婢女快些坦白。\r

　　裴氏听到这里，语调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一人死，和一家死。换做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r

　　糟糕！\r

　　苏韶音听到这里，心中暗叫一声不好。\r

　　她低估了裴氏的权势。\r

　　低估了裴氏既然要这婢女来顶罪，那便是做足了完全准备。\r

　　苏韶音紧张的去看那婢女时，她已经狠了心，猛然起身，朝着一旁的佛像撞了上去。\r

　　只听到哐的一声巨响，那婢女磕的头破血流，立刻倒在地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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