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门外之争

　　慧遗大师挑起了事端，这会儿却心安理得坐山观虎斗，他遥向顾华元叫道：“顾神使，是叫顾神使对吧？老衲也要好心提醒一下，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他又转向汪正初，慈眉善目道：“警察者，当世的捕快是也。你还没见过？有枪的！枪，就是弓箭，比弓箭还厉害的多。啪——呃啊！人就倒了，明白不？”

　　汪正初一张脸黑的几乎要滴下水来，他拽紧腰间的皮质腰带，侧头过去和顾华元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顾华元眉头紧锁，似觉不妥，摇了摇头。汪正初又加重语气说了几句，面色上极是大义凛然。顾华元右手持剑，左手在下巴短须上重重捋了几把，终于点了点头。

　　慧遗大师隔的较远，这会儿装模作样的看着手腕，把一串檀木佛珠扭来扭去，口里只叫道：“老衲这一看表，时间已是飞逝而去。嗟乎~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呀！表，懂不懂?看时辰的小东西。我们不用日冕的。咳，跟你们这些古代人交流还是麻烦了点，先师曾说……”

　　他正唾沫横飞地说得起劲，冷不防顾华元一个闪身掉转剑头直向他而来。那顾华元瞬移使得极为利索，并不像梅蜜那样喷水喷气弄的声势浩大，仅仅是原地身形一晃，人竟已经贴面袭来。那柄寒光乍现的软剑，也几乎已经到了面门处。

　　慧遗大师叫声：“好孽畜！”

　　手中擎着的那根降龙杵早已闻风而动。他略一低身，避过那剑招的锋芒，又猛地暴起，持杵击向顾华元的后背空档。顾华元也早有防备，闪身掠在一米开外。他嘴角显出一丝阴阴的笑意，吃准了慧遗大师还未转过身的一刹那，又接连几个瞬移冲刺，手上的剑刃寒光崩起，却是对准了对方后背左面心脏处而去。

　　但他的动作却失去了突然性，仿佛趟过了一汪泥浆般迟滞无比。

　　“怎么？……这是？”他心下突然一紧，暗道自己大意过分，对面那老和尚可是这时代仅存的游侠七人之一，岂是普通凡人可比？

　　慧遗大师又叫道：“好孽畜，果然是好孽畜！”

　　他侧身轻松闪过这诡异一击，持杵击在剑身上。力量之大，使得那剑几乎要脱手而出。顾华元身形一乱，胸口已被重重一掌击中。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急急瞬移到了几米开外堪堪站定，沉声道：“你这根棒子，是什么来头？”

　　慧遗大师哈哈一笑，“顾神使这么想知道？过来吃上一杵不也就明白了？”

　　杨晓在厢房内，耳听到外面已经刀枪相见，心中焦急可想而知。但他却不知道，慧遗大师手中那根降龙杵，确是如他所说非是凡品，更非华夏之物。那降龙杵乃是唐朝时期从天竺传入的一柄佛门法器，其实际来历，就连慧遗大师的师祖净如大师当时也说得不甚清楚。只说此杵以金、银、赤铜、镔铁、锡五色金属和合而成，熔铸之时其间甚至还掺入了人骨和兽骨。此杵在与凡人交手时，不过是一柄沉重的钝器；但在与异人交手时，竟仿佛带有一种迟缓光环，会自然而然地减缓对方瞬移的速度和招式。被此杵吐露劲力击中，则更会如遭雷击，瘫软一团难以抵抗。

　　此刻的慧遗大师仿佛卸下了年老的伪装，浑身精气勃发，上窜下跳灵活无比。在旁边的人看来，还以为这老和尚也会上一两招短距离的瞬移，不然怎么能跟这种会瞬移的超人打的起来呢？

　　慧遗大师单脚立起，左手在胸口虚握了个莲花指，右手高举，持杵在身体四周挥舞了一圈。顾华元瞪起双眼看得真切，那片空气中已经隐隐释放出一股奇异的能量，妄然突进，会有什么后果真是不得而知，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不远处，汪正初正急切地对他做着手势。没错，已经在这里耗了这么久，想也知道那后世的捕快马上便到。想及此处，他转头对持戟原地看戏的梅蜜唤道：“梅蜜姑娘，一起上！你助我抓到里面那小子，那几句问话本神使作保，一定会让你问到的。”

　　慧遗大师落脚站定对梅蜜道：“海武姬，与虎谋皮，算不得是什么好计策。”

　　顾华元又叫道：“错过了今日，你当还找得到他们吗？你师父没告诉过你游侠的脾性？”

　　梅蜜迟疑不决，握着海神戟的手紧了又紧，虎口处泛起了阵阵青白。她已经知晓同门师姐聂缨的到来。昨夜聂缨曾传书给她，告知她自己已经得知了越空狗教有二人到了这个时代。聂缨也已经提前获知那枚灼阳真还丹可能的下落，正前往找寻，她还让这冲动用事的小师妹切莫轻举妄动。

　　但梅蜜今天还是来了。说是意气用事也好，说是莽撞冲动也好，如今飞月门中敢不听师姐聂缨话的人，她梅蜜可是独独一份。她怎么忍得住不来？不说别的，胡璃清的切乳之仇，岂可不报？只是她并未料到今日的来者不是胡璃清罢了。

　　飞月门中异人，胡人居多，门主苏妙之却是华夏地界之人。异人，起初都有三乳，多出的一个乳房，却是生在腹部。这点曾让西汉时期初次抓捕到她们的武亭侯万林清震惊不已。他的判断，是这群异人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她们来自的，是另一个世界。否则这群异人怎会无论如何也说不清她们的来历？

　　此后，在武亭侯私下设立的青馆中，曾有好事者生出残虐心理，将一名异人腹部那多出的一乳生生切下。这等变态做法，却阴差阳错地让武亭侯发现如此这般能让她们失去瞬移能力长达数年。事后，万林清还做过好一番实验，最后发现这种变态做法仅仅只在于腹部一乳，正常的二乳即便被切除也毫无效果。而这种效果因人而异，少则一两年，多则五六年，最后也都能回复瞬移能力，便也就此作罢。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多出的一乳实在有碍观瞻。故此，在后世，一些异人才被越空神教教徒抓到，便惨遭切乳，其间凄凉不一而足。

　　至于梅蜜与胡璃清的切乳之仇，乃是发生在六年前。当时胡璃清曾试图抓捕梅蜜，幸被赶来的聂缨救下，只是不幸被对方斩去了腹部那才刚刚隆起的乳房。时年仅十三岁的梅蜜受此奇耻大辱，身心遭挫，一直躲在门中不愿见人，直至四年前方才发现自己终于恢复了瞬移能力。

　　此事令时任飞月门门主苏妙之颇为忌惮。不久后，她竟号召门内有勇者，自切腹部一乳以绝后患。为了将这诡异的号召贯彻到底，她还特令将梅蜜立为海武姬，命她监督主持这等诡异仪式，并带头在海武姬面前切下腹部一乳。聂缨和其他勇者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梅蜜别的事都不用干了，光是主持这等自残仪式都忙不过来。每次她端坐在仪式祭坛前，遥遥看着眼前惨叫连连的悲催凄凉门人，都不由得又是愤恨又是羞愧又是恼火。

　　直到这等勇者终于涌现的差不多了，她才得以空出时间，从此满世界追杀胡璃清。还立了个令门中众人颇为汗颜的誓，说是要将胡璃清的三个****都切下来，细细剥了皮，再做个小香包随身携带。

　　那海武姬梅蜜左右思考了一阵，咬牙道：“你先上，我自会出手。”

　　顾华元生出一股怒意，却也丝毫没有办法。眼下，只有拖住前边的慧遗大师，汪正初才有可能接近那间厢房，再施计进去抓住那小子。看来在卖车店里抓的那个小子没说假话，这慧遗老秃驴护得这般严实，不是有人在里面就是……那颗灼阳真还丹在里面！想及这个可能性，他越发急切不已。

　　他遥向汪正初使了个眼色，也不敢再使瞬移能力，缓缓迈步，谨慎地向慧遗大师挥剑袭去。

　　慧遗大师气定神闲站在那片散发着奇异能量的空气中，左右臂张的老开，一副浑不在意地做派。见顾华元斜刺里挑来一剑，挥杵便要格挡开。顾华元却是使了个虚招，剑锋一转，拖地便要遁去。

　　慧遗大师仰首笑道：“好个孽畜，虚晃一击想引我走出这圈，有点眼力。但老衲今日便是不想动，且看谁耗得过谁，如何？”

　　“嗬！”

　　却是梅蜜凭着海神戟器长，身子远远避着那片区域从下盘攻来。慧遗大师叫声好，抬脚躲过这扫地一击，一杵挥出，没有击中那掠过的海神戟。顾华元又从背后鬼祟角落刺来一剑，慧遗大师只得后仰翻身躲过这剑。两人合力击来，逼得他不得不从那片区域里离开。

　　杨晓在厢房里听的心焦，冷不防背靠着的门上已被重重一掌劈上。这一掌劲力外吐，彷如一柄百斤石锤扣在门上。汪正初虽是越空神教内一名凡人，这等硬力功夫也是令人震撼了。杨晓被这一掌传过来的重重力量打的伏地不起，胸中翻江倒海般难受，喉咙里涌出一股腥味，嘴角竟不自觉地流下了热热的液体。他翻身爬起伸手一抹，果然是血。他心想，总是看电视里武侠片一被打就吐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居然被别人一打门，就给打到吐血了！这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他妈不就直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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