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林简脑子里有点乱，不知是否是被热烈的音乐吵的，无端焦躁：“既然如此，你还要聊什么？”
“是我做错了。”
林简转头，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这，错了一次，是不是就永远没有被原谅的机会了？”
林简皱眉：“原谅人是需要理由的。”
晏楠良久都没有说话，眼睫颤了颤。垂下又抬起，最终朝她一笑：“好，我会给你理由，但不是现在。”
林简心头一跳，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晏楠温柔地凝望着她，摇摇头：“林简，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林简细细揣摩他的神情，明明是一样的温柔，却总感觉哪里变了，变幻的灯光下，望得人心口发凉。
这半年他在上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简蹙眉，这感觉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让她大大的不安起来。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神神秘秘的，有话直接说清楚，走，跟我去楼上包间。”
她拉了一下，没将晏楠拉动。
他坐在那，仍是微笑着：“你亲我一下，我就跟你去。”
林简：“你莫不是疯了？”
晏楠笑容微微一敛，身体前倾，在她的耳边：“我知道，你说喜欢他是假的，可你为什么要吻他？”
这话没头没尾，林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念修。”
林简脸色瞬变：“你监视我？”
看来雁龄来下界，对她卧底在顾念修身边做助理的事已经一清二楚了。
晏楠摇头：“不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林简。”他唤她的名字，“别用这么戒备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人是谁？”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是我认识的人？”
晏楠想了想，点头。
理论上，无论是百安的，还是神政司的“星辰网”，其所监察的范围几乎是没有漏洞的。即是说，只要你有权限，就可以知道发生在世界各地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任何的事。
林简为了规避身份的嫌疑，在家也没有做过任何屏蔽“星辰网”的举措。但林简的监控，在神政司乃至整个下界都没有人有权限可以调用，除非有天帝亲自下的旨意。
百安的眼线网更不必说了，那里她说了算。
林简手指慢慢收紧，如果外部没有疏漏，这件事是怎么被传出去的？
眸光一转，落到顾念修身上。
聚光灯追随，他在众人如潮的欢呼中走到舞池中央。
被人瞩目，他没有无所适从，也不是沉浸、狂热的享受。白皙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绯红，醉酒的缘故眸光迷离而清润，被人推出去的时候，带着无奈、青涩、略显害羞的浅笑。
直到音乐响起……
一个人能有多少面？
林简想象不到。
没有任何妆容亦或者服饰的修饰效果，顾念修的脑袋上甚至依旧挂着那个萌萌的，又似乎邪气的恶魔犄角，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全然变了。
光芒下的少年张扬、自信，随性的动作散发着致命的魅力，眼神很淡，与平日莹莹清澈有异，如墨的眸，仿佛能将人卷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人天生就是妖孽，能以色惑人。
林简像是脑后突然被人敲了一记闷棍，陡然惊醒。
她接受身边有雁龄的存在花了一百余年，接受顾念修，却不过短短一个月。
脸色有点难看起来，林简握紧的手松了松：“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晏楠顺着她的眸光去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顾念修。因为侧过脸，所以林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这个案子不简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
女人的尖叫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中闹哄哄的一片。
林简无端觉得酒吧的空气太过沉闷，让她再度不适应起来，往外走，想去街上透透气。
一出门，早冬的夜，空气冰凉，瞬间随着呼吸钻入肺中。
她在门口站了会，晏楠跟出来，极自然地俯身，给她拉好了外套的拉链，还细心地为她整了整衣领，温柔道：“我送你回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纯粹的。
她因他的离开而彻底失望，绝不会为他三言两语的辩驳而轻易原谅，信任一旦破灭，就难以回到原本的模样。但他刚刚低头附身的动作依旧会让她触动。
多年的陪伴是抹消不掉的，每一次孤单袭来，都是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也只有他。
林简仰头，声音低了几度：“我自己开了车来的。”淡淡，“再说，你不是还要管丁思蕊？”
她提到丁思蕊，冷淡的嗓音莫名让晏楠高兴，但是不敢说，隐忍着：“我只是她经纪人，没必要管到那种程度。”
林简再度自我反省，那她还只是个助理呢，是她对顾念修照顾得太过了吗？
一码归一码：“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没必要送我回家。”
晏楠便不劝了，他现在没有冒进的资本。
林简又道：“我是来接顾念修的，等都等了这么久，没道理半途先走，只是出来吹吹风。你如果还有应酬，就先进去吧。”
正说着，酒吧的走道中传来人快步走来的脚步声。
林简应声回望，恰好迎上顾念修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臂上挂着没来得及穿的外套，看到林简，眸光一松，开心般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晏楠脸上没表现出什么，礼貌地朝他们俩颔首，平静而温柔：“我先进去了。”
林简朝他点了下头，等他转身朝里走了，才对顾念修：“没有，我出来透透风。”
对于晏楠，除了照常打招呼外，顾念修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并不在意这个人的存在：“正好，那我们先回去吧。”说着，朝林简的方向走去。
前一刻还走得四平八稳的人，突然娇无力般歪倒在她怀里。
林简：“……”
顾念修的声音略低，埋头靠在她的肩边喃喃：“林简，我喝多了，不舒服。”
林简扶住他的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住。顾念修瞧着瘦，真压身上还是沉的：“不舒服到走不动道了吗？”
“恩。”
林简意有所指：“那你刚刚怎么走到我身边来的？”
“用腿走的。”
林简被他打败了，她居然期待一个戏精有基本的羞耻感。
两个人在酒吧门口依偎着，街上人来人往，虽然不见得立马能把顾念修认出来，但也足够引人注意。林简无奈，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那你想怎么办？”
“我现在脑子晕，你别叫我想办法。”
“……”林简长吸一口气：“我有两个办法供你选。”
“恩？”他轻轻哼着，气息就在她的耳边。
林简想把他丢开，可人设上说不过去，只能尽力扶住他，保持距离：“一，你好好走路，我扶着你去停车场。二，我抱着你去停车场。”幽幽补充，“是那种公主抱，你选吧。”
她特地不说背着，就是要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自己乖乖走路。
没想顾念修径直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恩，那就麻烦你了，我选公主抱。”
林简：“……”
这妖孽心里果然住着一个小公主吧？
一般男的会选公主抱？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呢？
林简极度想吐槽。
转眼，见路边有人停步对着他们拍照，赶忙抬手帮顾念修挡下镜头，他这方面口碑风评黑得都要发亮了，林简实在不想再给他添上一笔。
抿抿唇，干脆一鼓作气把人抱了起来，脚步平稳，风一般朝停车场走去。
顾念修在她怀里模模糊糊嗳了一声，慨叹：“你力气真大。”
林简顶着别人惊叹诧异地瞩目一路追随，忍无可忍：“你闭嘴。”
……
坐上车，林简先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让她准备醒酒汤。
几句话的功夫，被她放置在车后座的顾念修自己摸起来，转到副驾驶坐下，不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林简挂掉电话，偏头看他，狐疑：“你干什么？”
顾念修眸中蒙着水雾，窝在副驾驶座位内：“想和你说话。”
林简挑眉：“说什么？”
“据说，旧相好复合之后能继续走下去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九十七的分手理由其实都跟第一次一样。”
“……”
“破镜虽然能重圆，但是裂痕抹消不掉。”
“……”
顾念修看她无动于衷，歪过头来：“你喜欢人能专一一点吗？”
林简把手机放下，避重就轻：“你不是不相信我么。”
“我现在信了。”顾念修静静凝望着她，“所以林简，喜欢我比喜欢他有前途。”
林简因为他的定论笑出声，没想和醉酒的人争辩，启动车：“好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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