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有需求的正常男性
高一快结束的一次班会,老周简单提了下文理分科。
老周从来简明扼要,也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她直接挑明,如果觉得自己的理科成绩还跟得上,就不要急着转文,毕竟以后理工科出来就业面更广一些。
当然,她后续也补充了,也有同学确实是更适合文科,比如高二的方如夕,她在理科一班就排不到一个很靠前的名次,但是转了文科班之后优势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总是,大家慎重考虑。
老周讲完这句话后就大手一挥:“自习吧!”
然后顺势拉了把凳子在讲台上坐了下来。
往往四十分钟的班会老周总是能用十分钟就讲完所有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不是讲数学题就是留给大家自习。
这是一个始终以学习为本不拉家常不扯废话的班主任。
着实罕见。
骆青的历任班主任,无一都会在班会上提一下卫生,提一下纪律,提一下最近班里发生的鸡飞狗跳二三事。
而老周,从来都只是推推眼镜,毫无音律起伏地说:“我相信,大家努力考进这个班的目的都是为了好好学习,所以不该管的不该问的不该操心的统统都和你们没关系……”
课间,肖然问骆青,“你会不会去学文?”
骆青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就凭我的文科成绩能上得了三本吗?”
肖然“哈哈”一笑:“还有蓝翔技校可供你选择。”
“说真的。”骆青托住尖尖的下巴,:“文科我肯定是学不了,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申请调个班。”
“淡定!”肖然一下子急了。
身后的陈玮莹拍拍骆青的肩:“我个倒数第二还不想着调班,你个倒数第四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玮哥英明。”肖然适时地插话:“都说宁为凤尾不为鸡头,当凤多好看,当鸡多难听……”
骆青刚想说反了吧,明明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陈玮莹这边就一巴掌拍到了肖然的头上:“都说了叫莹姐,还玮哥,平时偷着吃多了吧你!”
“别总打老子的头!”
“内个……”骆青终于忍不住问道:“伟哥是什么?”
“伟哥就是……”陈玮莹笑嘻嘻地刚要开口,就被耳朵通红的肖然制止了:“你快闭嘴吧!”
“总之!”肖然把骆青从陈玮莹对面拽回目视前方:“你绝对不可以转班。”
肖然总是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霸道却又无厘头。
骆青笑笑,不再理他。
可是求知若渴的骆青却把另一个问题萦绕在了心头。
“伟哥”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提到这位神奇的大哥,肖然和陈玮莹都同时发出了贼兮兮的笑容?
于是当年还很单纯的骆青想要拿起手机百度。
不巧,手机没电了。
那么,晚上回家的时候去问活百度彦岱元也是一样的。
只是这彦岱元的态度也很是耐人寻味呀。
万年淡定的他居然脸红了。
哪怕是笼罩在夜色下,骆青也可以透过昏黄的路灯看到他白皙的脸颊连着脖子在一点点地泛红。
有这么为难吗?骆青像参观“世界八大奇迹”一般地盯住此时变成了一只红灯笼的彦岱元。
彦岱元伸出一只手按在骆青的头上,把她扭向自己的头扳正。
而后,骆青听到彦岱元在他头顶缓缓开口:“伟哥……是种性药,给男人吃的。”
“性……?”骆青刚反应过来急忙缄口。
“没错。”彦岱元恢复了平时的语速:“你心里想的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面前有棵树,骆青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头撞上。
她一个妙龄少女,连毛片儿都没看过……
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嘛!
她想过“伟哥”是黑道大哥,是一种新晋小食品,却没想过……
骆青捂住脸,脚底抹油,刚想开溜,却被彦岱元拉住书包背带一把拽了回来。
彦岱元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都没溜,你溜什么?”
“只是,只是……”骆青没好意思抬头看他。
只是觉得太丢脸了。
顿了一会儿,骆青平复了下心情,又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彦岱元再一次抚住额头,无奈地说:“我原本以为你不会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了。”
“可是……”
可是看起来遗世而独立的彦岱元真的是不应该知道这些名字很奇怪的……药的。
“青青,我是个正常男性……”彦岱元想要解释什么,但是随后又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
正常?男性?
骆青脸一红,怎么哪里听起来怪怪的。
彦岱元拍拍骆青的头:“都说了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好。”
“可你本来就有足够好。”
彦岱元叹了口气:“总要在你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我也很辛苦的。”
骆青笑了:“所以你在我面前都是装的咯?”
彦岱元也笑了:“小孩子。”
“你吧……”骆青盯住彦岱元看了一会儿,直到盯得他稍稍偏转了目光,才拍拍手说道:“你就算是染个黄毛叼根烟抗把刀去混黑道我也觉得你好,只要你还是彦岱元。”
“嗯。”
彦岱元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看来我要改个名字了。”
“改什么都没用。”骆青很快接上:“反正在我这儿,你就叫彦岱元。”
一个字儿都不带少的。
骆青自从三年前对彦岱元一见钟情之后,就时不时的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他呢?
在尚且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年纪,就因为这个男生的与众不同而孤注一掷。
说到底还是看的眼缘。
长得帅,无可厚非,学习成绩好,出类拔萃。
可这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呢?
彦岱元是很优秀,可是,优秀的人这么多,骆青就能保证自己在遇到比他更优秀的人时不会被吸引吗?
骆青是一个既长情又喜新厌旧的人。
说起来很矛盾。
她喜欢收集文具,各种可爱的小本子,花里胡哨的中性笔,样式不一的笔袋,可从来都是用一段时间就厌倦了。
但有些东西,比如妈妈送的小熊,姥爷给买的存钱罐,都是她从小用到大并且从未产生过一次丢弃念头的老家伙。
那么,彦岱元是小熊还是笔袋呢?
她换了个思路去想,倘若彦岱元没那么完美呢?
倘若他缺胳膊少腿也没那么帅气了呢?
骆青脑中刚浮现出这个荒谬的想法就立刻“呸呸呸”。
可是答案却令她十分震惊。
坚定到近乎决绝。
那就是,无论他怎样,我还是喜欢。
这种热血沸腾的喜欢让她自己都无比激动,甚至还不由自主淌下两行热泪。
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答案一次次的在告诉她。
有,有,就是有。
所幸,认清这个事实并没有花费了骆青太长时间。
所以,她才可以一脸坦然地对骆风说,“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不行不行的了。”
怎么滴!
她甚至还拿林曼婷代入过。
林曼婷是她初中以来最要好的朋友,可是若问骆青,愿不愿意替她挡枪子儿,愿不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林曼婷,骆青其实都不愿意。
换作任何一个朋友,她也不会愿意。
朋友之间,可以讲义气,可以大方,身外之物你喜欢尽管拿去。
可是就是做不到彻底的牺牲。
说到底,人都是为自己活的。
可若是彦岱元,骆青就不会再理智淡定的考虑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在他这里,统统都是可以。
若是骆青自己考不上大学就能让彦岱元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的话,那无所谓,自己提前步入社会也挺好。
若是骆青必须少活二十年才能换来彦岱元一世安稳的话,也无所谓,区区二十年,拿去就是。
当然,这都是骆青在自己脑海中的假设。
可是不管真实与否,彦岱元从一开始,在她心里,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高二开学时,班里走了八个文科生,进了八个从平行重点班分过来的尖子生。
班主任依旧是老周。
王岩岩也去学了文。
骆青一直有点躲着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并不知情的复杂家庭关系,还是因为自己曾在电话里口不择言地讽刺过他,总之,骆青见到他,总是怵怵的。
其实,他一直是个特别好的小孩。
永远都是温吞又和气,家世显赫却从不显摆,却在给贫困灾区的孩子捐款时表示出低调的大方。
哪怕骆青很少跟他讲话,他也会在见到她时笑着打个招呼。
交文理分科表的那天,骆青刚好在快走到班级门口时碰到了他。
他愣了愣,然后冲骆青笑笑:“我选了文。”
骆青也愣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超出打招呼之外的聊天范畴了。
“那,好好学。”
骆青原本想说“加油”,又觉稍显做作,想说“恭喜”,更似在讽刺。
最后脱口而出的,是干巴巴的好好学。
骆青发现,她只会在面对两个男生时不淡定。
一个是彦岱元,因为喜欢。
另一个就是王岩岩,说不出的歉意和梗在心头的别扭。
王岩岩如释负重一般地舒了口气:“总算不在一班了。”
骆青走到班级门框前,终于把刚刚已经“pass”掉的“加油”说出了口。
无关家庭,骆青是真的希望王岩岩可以很好,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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