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新娘不是你会哭
“青青。”彦岱元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很好看。
不开心时眉宇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
骆青攥紧双肩包的袋子:“我就是不想让你多管闲事,行了吧!”
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彦岱元,开始大跨步地往前走,头也不回。
走到第五步,就被彦岱元攥紧手腕拽住了。
骆青都不知道是该喊疼还是该心花怒放的一脸花痴状,“你看你看,你还是在乎我的吧?”
能做的就只有努力低头不转身看他。
半晌,头顶响起了彦岱元的声音:“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骆青摇头,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彦岱元松开手,两个人都保持沉默地往校门口走。
可能阳光有点刺眼,可能刚刚彦岱元确实手劲太大,走着走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沥沥啦啦流了一路,倘若骆青的一生中曾有那么一刻像极了琼瑶偶像剧女主角,那一定是此时此刻。
彦岱元也一定发现她哭了,但却并不问为什么,只是把她拉到自己的右手边,她哭任她哭去。
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大段路,甚至都过了骆青要等车的公交站牌。
骆青哭累了,抽抽鼻子,仰起一张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看向彦岱元:“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彦岱元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扯着她的胳膊肘把她拽到路边的台阶旁,淡淡开口:“坐吧。”
还在抽噎着的骆青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彦岱元用手抚了抚台阶上的灰尘,径直坐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对她说:“哭累了不要歇会儿吗?”
骆青差点又“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我……”骆青讷讷开口。
刚刚发脾气时的霸气荡然无存。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要勉强。”彦岱元目视前方。
这句话又成功激起了骆青倾诉的欲望。
许多年后,骆青回想起这件事,觉得彦岱元一定是故意的。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果然,骆青缴械投降。
“只不过今天碰到我妈了,就是我亲妈,和我爸离婚的那个。”
“据我所知,你没有后妈。”彦岱元一脸平静地阐述事实。
骆青笑了笑,不似适才那般苦大仇深。
“她也来开家长会,却不是给我。”骆青轻叹一口气。
“她也不承认认识我。”
“而且……巧的是,她是来给我同桌开家长会,我同桌姓王,如果没记错,她改嫁的那家也姓王。”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彦岱元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傻。”
“其实……我很少很少能见到她,因为我爸不愿意见她,她没有关心过我们学习,也没有管我们上哪个学校,她也从不带我和我哥去她的新家,我对她那边的生活一无所知……”
骆青越说越乱,都快到了一种无法组织语言的程度。
好在,彦岱元是个好听众。
不唐突,不多问,只是给你一个很好的述说空间。
“她偶尔会请我和我哥吃饭,去那种很牛逼的大餐厅,然后给我们很多零花钱,我哥从来不要,但是我总是会很没出息的接着……”
“我不是差那点零花钱,我是……我是……最起码曾经是……”骆青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小时候真的很爱她。”
“我怕我们都拒绝她她就再不来找我们了……”
“嘴上说着恨她,却还是希望她能来找我,我是不是个傻冒……”骆青咬了一下下嘴唇。
“还好,不算傻的无药可救。”
“你还真直接……”
彦岱元说:“我不是你,所以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理解你当时的处境。”
他很温柔的看着骆青:“如果是我妈那样对我,我也一定会被气死。”
“但是……不会像你那样哭得那么丑而已。”
他真的是个有魔力的人,平平淡淡的甩出一段话居然就让骆青破涕为笑了。
明明,连最普通的安慰都没做。
骆青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于是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问彦岱元:“你有哭过吗?”
彦岱元认真思考了下,然后轻轻摇头:“记事之后就没有过了。”
果真是个喜行不于色的人。
“那你,结婚的时候会哭吗?”骆青开始了源源不断的求知欲。
“新娘不是你会哭。”彦岱元勾起了嘴角。
“真的假的?”
如果现在有镜子,骆青的脸一定红成了猪肝色。
“假的。”彦岱元拍拍骆青的头:“带你去吃驴肉火烧吧。”
就知道只是随口一说。
最终,骆青带着一腔愤懑干完了两个驴肉火烧,然后又带着一腔愤懑回了家。
然后,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青青吗?”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
骆青简直想直接吼回去:“你打的我的电话,不是我是谁啊!”
可是最终,也只挤出了一声干涩的“嗯。”
“你到家了吗?”
“嗯。”
“你哥哥和你爸爸回来了吗?”
“嗯。”
“你怎么和妈妈这种态度讲话呢?”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骆青把手机拿开耳边。
“今天家长会……”骆青妈妈加大了分贝。
骆青又把手机移回了耳旁。
“青青,妈妈没想到你和岩岩一个班,额,就是王岩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很难办……”
“所以,你是向我诉苦来了吗?”
骆青突然有些可笑,该觉得委屈觉得有冤无处诉的不该是自己吗?
“妈妈知道是我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也没想到你爸不会来给你开家长会……”
“我爸来了才会更尴尬吧!”骆青冷笑。
“青青,妈妈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个事情给岩岩,王岩岩说,毕竟,你们两个一个班倘若被别人知道了我怕对你不好。”
“对我不好?”骆青又冷笑:“是对你不好吧!你怕那边知道你亲生女儿和继子一个班,你怕他们以为你还跟骆家牵牵扯扯,毕竟这么多年你都像避瘟疫一样避着我们,连一起吃个饭都偷偷摸摸的,说实话,我都可怜你。”
骆青越说越激动:“我怕什么?我靠自己实力考进去的班难不成就因为和你宝贝儿子同班就得被赶出去?哦,对了,你那宝贝儿子好像也是买进去的吧!”
人一旦发起火来自己都害怕。
而且还会变得口不择言。
王岩岩又有什么错呢?如果他有选择的话,恐怕也不想有个后妈,不想进这个尴尬的重点班。
“青青,你以前不会这样跟妈妈说话的。”
“拜你所赐。”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骆青隐约还听到了一丝抽鼻子的声音。
“哎。”骆青又心软了。
“你钱还够不够用?”
骆青直接把电话挂了。
说来说去只有两个重点,一是千万别说咱俩认识。二是劝说无效,拿钱摆平。
倘若妈妈能多多少少关注些别的,比如骆均为什么不来开她的家长会,或者是女儿居然考上了人才济济的重点一班,骆青都不会是这个态度。
眼泪又很没出息地流了下来,骆青扑到床上拿枕头闷住脸,抽的止都止不住。
果然还是在意的。
一直以来,爸爸的漠然,哥哥的不耐烦,都成了无形中压在她肩上的两座大山。
尽管她总是以自以为很酷的方式装作毫不在乎,其实,真的只是装的。
她和哥哥的零花钱一样,吃穿用度所有配置都一样,外人一看,似乎也看不出明显的偏颇。
可是,她知道,亲情的表现并不在穿金戴银,而是在事无巨细的关心。
爸爸对哥哥做得到,对自己从来都做不到。
她也想有人问她最近有没有长高,班级里和谁交好,甚至因为考试成绩不好挨一顿胖揍她都愿意。
至少,能证明父母在乎她。
她也挨过打,不是因为考试成绩,也不是因为闯祸,只是因为和哥哥抢东西。
骆均不是个暴君,也只打过骆青一次,可是骆风一次打都没挨过。
有时,活着真的很累。
甚至,连妈妈都变成了一个远在天边的人。
明明曾经是个有血有肉妈妈,会因为她多吃雪糕就发脾气的妈妈,会在打雷天伸手堵住她的耳朵的妈妈,现如今统统都不见了。
现在,她只会问,钱够不够用,够不够用啊?
问得骆青心慌慌。
床上摆着的小熊还是小时候妈妈送她的那一只,抱的时间太久,毛都掉了一半。
骆青泪眼婆婆地问那只丑掉渣的小熊:“为什么连你的样子都变了。”
第二天回班见到王岩岩,说不尴尬是假的。
好在王岩岩神色如常,依旧带着一丝腼腆和骆青拉家常。
“昨天开完家长会你父母怎么说的?”王岩岩问她。
“我父母有事没能来。”骆青如实答道。
“额……”王岩岩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然后尽力宽慰骆青:“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来给我开家长会的是我后妈。”
骆青愣了下,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跟你后妈关系好吗?”
紧接着又做贼心虚地补充:“我的意思是说,我爸也可能会给我找个后妈,我想提前打听打听怎么和后妈相处……”
一句话说完,额头上居然出了一层汗。
王岩岩倒没当回事,很直接地回答道:“一般。”
说得骆青心一凉。
“跟后妈关系能好到哪里去?”王岩岩继续说道:“更何况,她还插足了我爸和我妈的婚姻。”
“我五岁的时候她就和我爸结婚了,对我也还行,但我就是觉得假惺惺。”
王岩岩有些不屑:“她好像一直挺想要个孩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赶走我妈遭报应了,一直怀不上。听说她自己也有孩子,但是我爸从不多说,也不想让她再去和前夫那边有过多接触,所以作为亲妈,她也挺狠心的。”
王岩岩一口气说完,似乎觉得说得太多了,然后冲骆青羞涩地笑笑:“反正跟后妈,你别跟她有大的摩擦,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骆青从心底泛出一丝悲哀,说到底,当年抛夫弃子,不惜拆散别人家庭的妈妈到底得到了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头?
骆青真想问问她,现如今的奢华真的就比之前儿女承欢膝下要来得充实吗?
最终也只能笑笑,假腥腥地说上一句:“有后妈好恐怖啊。”
(https://www.biqudv.cc/70_70697/447996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