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潜规则
早上并不良好地开端似乎也预示了今天拍戏的不顺利。
又或者是因为外面阴沉的天气影响了演员的发挥，庵里常常传出杜呈卿暴跳如雷喊“cut”的吼声。
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抓住拿来开刀，连成蜜都比平时安静了很多，也导致了男一号在威亚上的表现越发地差。
就在场记板打响，第二场第十五遍开拍后，男一号男二号吊在空中，联手和一群群演对打，陆程洄低着头记录，猛地巨大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到耳里，抬起头就看到男二号躺在地上痛苦地□□，他身上依旧拴着威亚，绳子另一端却已经断掉，在空中晃来晃去。
所有人被吓到愣了一秒，两个导演率先反应过来，往男二号那边跑，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如梦初醒地往那边涌，倒是几个主演没动，位于事件中间男一号退了出来，他的助理拉着他跟其他几个主演站到一起。
陆程洄本来也想过去看看帮帮忙，成蜜拉住了她，让她不要过去，过去了也是添乱，忙帮不上还白挨一顿骂。
大家都很紧张，刚才男二号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断□□的声音，听得人心不断地往下坠，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时候几个拿着相机地狗仔突然闯了进来，对着众人就是一顿猛拍，试图趁大家不注意靠近男二号。
陆程洄没有在庵外见过狗仔，不知道他们蹲守在哪里，闻着八卦的味道就进来了。
李谢从人圈中退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请娱记们出去，声明男二号只是摔了一跤扭伤了脚，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帮忙把狗仔半推半拉地弄了出去。
男二号的伤势自然不会像李谢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昂慢慢低了下来，没有人敢动他，直到救护车来把人接走，杜呈卿跟着上了车。
李谢留下来安排后续事宜，今天的戏肯定不能拍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救护车刚走，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片场。
大概是未经排练的原因，他们毫无秩序地乱站位，并不那么严肃的表情，像是接受训练前的半吊子保镖，又像走错片场的路人甲炮灰乙宋兵丁，毫无威慑力，滑稽感倒是十足。唯一达成效果，大概就是，衬托出了最前方带队的那个男人。
那是个让人一言难尽的男人，目测他的身高一米七五，不算矮，但是在一群肌肉男的背景之下，他显得格外娇小，足足矮了身后人大半个头。
外面寒风呼啦啦地吹，他却穿了件超低胸的V领紫色保暖内衣，几根不甘寂寞的胸毛往外冒了个头。保暖内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毛呢大衣，没有扣上扣子，走路自带吹风效果，大衣衣摆往后飘荡，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全身上下就表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浓烈的娘娘腔气息。
他和一般的娘娘腔一样，不说话的时候，翘着兰花指，说话的时候兰花指翘得更妖娆，到处指指点点，眯眯眼画着眼线，却没能让眼睛变得大一点。
画面有些辣眼睛，好多人都转过了头不想看他，只有李谢面不改色。
陆程洄没有见过这个人，成蜜告诉她，这是男二号的经纪人Jerry。
李谢态度很礼貌，让Jerry到休息室谈话，Jerry语气蛮横地拒绝了，说两个男人独处一间难免让人误会，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就好了。
听着一个胸毛外露的娘娘腔对着一个man气十足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李谢向Jerry说明了男二号现在的情况。
Jerry逼着李谢给一个解决方案，尖锐的嗓音不断地重复着几句话，“我们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混了”“我们有的是做宣传的人才”“要不要大家一起上个头条啊”之类的话。
李谢脸色终于变了变，不是害怕Jerry把事情闹大，而是Jerry说话间喷出来的口水不断地喷到他的脸上。
李谢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按捺住不抬起来擦脸，他一再承诺医疗费剧组包完，也不会替换男二号，到时候还会专门给男二号安排宣传活动，Jerry才善罢甘休，带着浩浩荡荡的黑衣人队伍走了。
李谢立马转身去后院洗脸，出来时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滴不断地滴落下来，有几颗顺着下巴、脖子的曲线，没进衣领消失不见。
他叫住陆程洄。
“明天早上八点，工作室停车场等你，带你去了解一下剧本题材。”
“明天剧组不拍戏吗？”
李谢摇摇头。
今天几个狗仔虽然没有拍到照片，但肯定也会出新闻，这件事瞒不住。他估计明天投资方应该会让杜呈卿去解释一下情况，还要控制舆论的方向，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等等等一大堆事情，杜呈卿只会忙到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尚早，李谢本想和陆程洄一起去医院，实施一下自己的小计划，在丈母娘面前混个脸熟。
但是杜呈卿夺命连环call让他赶紧去医院，男二号住的是私人医院，和陆芳所在医院不在同一个方向。
李谢连送陆程洄去医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就这样分道扬镳。
和李谢分别，陆程洄到水果店买了些苹果和哈密瓜，又买了一些适合老人家吃的，香蕉之类软一点的水果去了医院。
这两天陆芳没有检查要做，只等罗医生确定她的手术时间，每天都很闲得发慌。陆程洄给她带的杂志也勾不起她的兴趣，说了好几次想出院回家，等到做手术再回来都被陆程洄以白眼拒绝。
这两天她倒是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事情，就是跟张奶奶学习织毛衣，翠绿色的毛线，用大红色的毛线打花纹，冲击视觉的搭配，不知道是打给谁的，反正她和陆程前都不想要。
到医院，陆程洄跟陆芳女士讲了明天要和老板一起出门。
陆芳女士脸色瞬间就变了，毛线也不打了，搁在腿上，脸上是半喜半忧的神色。
“小洄，你们老板，不会是想潜规则你吧？”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乏潜规则的事情，娱乐圈尤甚，再加上，在陆芳心中，陆程洄长相不算丑，难保不会有饥不择食的人想潜她。
陆芳女士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叮嘱陆程洄一定要买瓶防狼喷雾剂，还说如果老板摸她手还塞房卡给她，她就掏出一叠钞票狠狠砸到老板脸上，大喊老娘不仅有钱，还有权，从气势上压倒老板，以免被打击报复。
越说，陆芳脑海里，陆程洄被揩油的画面就越清晰。她让陆程洄把她的手提包拿给她。
她从包里摸出一瓶辣椒水给陆程洄。
陆程洄感到不可思议：“妈，你随身带着辣椒水干嘛？”
陆芳一副问题很白痴的表情:“现在花季少女单独出门都有危机的好吧，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拉进小黑巷，带瓶辣椒水提高成活率啊。小洄你不要以为遇难就会有帅气男主从天而降来拯救你，这是生活不是小说，就算是，你也不是女主，一般来说像你这样的女配只会死得更惨。”
陆芳语重深长地教育陆程洄：“你不要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就什么都懂了，生活中的经验教训我体会得比你多得多了，我教你你就学着，这可是一笔无形的财富，程前想学我还不教呢。这是我们陆家的传家秘籍，传女不传男。”
围绕这个话题，陆芳教育了陆程洄整整半个小时，最后陆程洄哭笑不得地把辣椒水放到了自己的包包里，她才作罢。
第二天早上，陆程洄准时到了停车场，这一次李谢直接把车开到了陆程洄面前，车子换了一辆性能更好的路虎。
陆程洄以为这车也是李谢借朋友的，李谢也不解释，这车是他拿去检修的那辆，刚刚才取出来，因为修车厂在工作室附近，所以才会约在停车场汇合。
车子一路开上了高速公路，车厢里放着陆程洄喜欢的舒缓音乐，催出潜伏的瞌睡虫，不到十分钟她就睡熟了。
李谢转头瞄了一眼，勾起嘴角，将车停在应急车道，给陆程洄盖上毛毯，调高了暖气温度，才发动车子。
开着喜爱的车，放着喜欢的音乐，少年载着心爱的女孩去向远方，这大约，是每一个少年的梦想吧！
只要梦想最后会实现，等多少年，李谢也心甘情愿。
在陆程洄看来，这段路程也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车子就停了下来。
揉揉眼睛，陆程洄看向窗外。
“阳光村？”
第一眼看到的是外面长长的铁栅栏，包围着里面的两幢五层楼房，中间的栅栏上方贴着五颜六色的三个大字“阳光村”，字体是很可爱的卡通字体，每一个字的棱角都弯成了弧线，非常可爱。
以李谢停车的这个位置，陆程洄只能看见楼房之间的操场地带，操场上有几张乒乓球台和一两个篮球架，但是没有人在外面玩耍，里面很安静，感觉很像小学校。
可陆程洄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不是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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