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职场小新人
剧组定的盒饭是在全市最好的酒店订的，有肉有鱼有蔬菜，随带的一个碗里还有水果。
这一切都是沾成蜜肚子的光，为了能让这一大一小吃好，成蜜的老公特意在吃住方面另赞助了一笔钱，一天三顿还有休息时间的零食，都不是便宜货。
陆程洄是那种就算吃野菜都能活下来的人，这顿饭在她看来算得上是非常特别地好了。
只有成蜜，挑三拣四地吃了些鱼肉就搁下了筷子，双手捧着脸，看陆程洄吃得津津有味，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陆程洄吃完擦擦嘴，看了看成蜜面前满满的盒饭，有些担心：“小蜜姐，你吃这么点，小心你和宝宝的营养跟不上？”
成蜜撇撇嘴：“我没怀孕的时候都吃不下这玩意儿，怀了孕嘴叼了，更吃不下，吃了不是补充营养，是催吐。”
她把盒饭关上，和陆程洄的空饭盒一起扔进了垃圾袋：“一会儿有人给我送饭，你别操心我，倒是你，你说你穿着Gucci背着爱马仕，居然捧着盒饭吃得这么香，简直就是对奢侈品牌最大的不尊重。”
陆程洄有些无奈，自从成蜜发现陆程洄的衣服是奢侈品牌，就三句话没离开过Gucci、爱马仕，时不时眼神还泛着冷光。
陆程洄觉得，如果自己没解读错的话，那眼神的意思是想要扒下她的衣服。
下午拍戏的时候工作就很顺利了，不需要成蜜过多指导，陆程洄也能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成蜜在一旁看着很欣慰。
等到给她送饭的人一来，她一溜烟就跑不见了，陆程洄只看到送饭人的一个侧脸。
没有人在旁边盯着，陆程洄就有些紧张了，害怕自己会出错，神经崩得紧紧的，不敢掉以轻心。
等到成蜜笑得满面春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她给剧组的人带了糖果，四处分发，与她形成极大对比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陆程洄，她散发出来的颓废失落气息五米之外都能感受到。
她傻坐着，手里抱着场记板，成蜜回来之后闹出的动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发愣。
成蜜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跑过去问她出了什么事。
要知道，李谢当时把人交到她手上时，特意强调过陆程洄是他的人，一定要照顾好，这还不到一天人就变了个样，以李谢小气护短的性子还不整死自己？
成蜜问了半天陆程洄都不愿意说话，直到她威胁说要去问别人，陆程洄才开了口。
事情还要从成蜜走了之后说起。
成蜜走后，第一场戏的工作，陆程洄做得很顺利，对自己也有了信心，第二场戏的时候就放松了下来，没那么紧张了。
第二场戏是武林大会前，女主作为最有能力成为第一个女性武林盟主的人选，在前往参加大会的路上被偷袭，被暗器射中，中了毒。此时，女主身边无处不在的男主救下身受重伤的女主，带她回药谷让男二号治疗。男二号心仪的是男主，不愿意救治女主。便声称需要药谷后山上一朵奇花做药引，刻意刁难男主。
男主义无反顾地上了山，不过原本他救女主时就受了伤，上山采花时被猛兽袭击，最后受伤昏迷。一直尾随的男二号救下了男主，带回了药谷，同时救好了男一号和女一号。
很老套的故事情节，同样是打戏开场的一幕戏。
由于开拍前陆程洄一直被杜呈卿拉着说要求，等他说完，陆程洄才有机会做其他方面的记录。这是时间已经不够了，陆程洄就有些慌张了，为避免出错，就照着成蜜之前的格式抄写。
也就是因为这样，陆程洄在记录男二号所穿衣服的时候，顺手一抄就写成了上一场戏男一号所穿的衣服，这个错误，她并没能及时发现。
几场戏拍完之后，周姝妤过来要看数据，发现了这个错误，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措辞严厉地批评了她，陆程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不管说什么都是狡辩。
就像所有的职场新人一样，在真正面对职场生活之前，对自己都抱有幻想，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胜任工作，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表现能好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许还幻想过领导当着所有公司同仁进行表扬。
但是一旦出现错误，哪怕只是很小的错误，就会轻易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此时再被人批评，心上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一样，难过混合着深深的挫败感。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高不过如此。
陆程洄现在就是这样，正是因为是自己有错在先，才觉得丢脸，更觉得对不起李谢，还好自己进剧组的时候没有向谁炫耀过自己的后台是李谢，周姝妤骂她的时候李谢也不在，不然，她真的没脸见李谢。
最后，周姝妤撂下一句“就你这样的，连个场记都做不好，还想当编剧，省省吧”，把记录本一把砸在她的身上就走了。
蹲下来捡本子时，陆程洄还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议论她。
慢慢平静下来，理智归位后，她又明白这些想法都只是自己吓自己，大家工作都那么多，谁会花时间来关注她这个新人，这些自己眼里天大的事情，可能连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称不上。
道理都明白，但是心里颓丧、自我否定的感觉却一直都无法散去。
她没有过职场经验，也不知道被批评以后该怎样进行自我调节，而周姝妤的那句她根本做不了一个好编剧，也让她觉得有些许苦涩。
如果不是李谢她不可能成为编剧，她一直在逃避，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能成为编剧，的确是因为李谢的偏心。
听完陆程洄的讲述，成蜜气到七窍生烟，跳起来就要冲出去打人。
“怎么说也是我的人，就算犯了错也应该是我批评你，再不济也还该是李谢来，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况且你还是个新人，没犯几个错误还算是新人吗？她这么牛，有本事来说我无故旷工啊，摆明了就是欺负没人给你出头，区区一个导演助理，还真想骑到导演头上去吗？”
说道最后一句话，成蜜的语气、脸色全都变了，陆程洄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气愤，心里一暖，伸手拉住要跑去找周姝妤算账的成蜜，说了一大堆和气生财、不要让剧组其他人难做的话，才按住了她。
“拿着鸡毛当令箭，看我以后抓住她的把柄怎么整她，小人。还有你啊，”成蜜伸出手，点了点陆程洄的额头，“以后她再对你人身攻击你就还嘴啊，有李谢罩着你，你怕什么？别傻愣愣地给人当出气筒……”
陆程洄苦笑，她有什么资格让李谢来为她出头，别说这件事本身就是她错在先，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不能让李谢因为她得罪别人。
刚才她被骂时，没有一个人过来劝，虽然知道不仅是在剧组，就是在社会上也是如此，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一定会做，但是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一定不会做。为了帮自己而得罪导助，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人帮她都理解，而且就算帮了，这个人情她大概也还不起。
只是还是会想到如果有人这时候帮她说哪怕一句话，她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她知道这是心里还不够强大的表现，但是内心的感受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始终不是一个有多坚强的人。
而现在，认识不过短短半天的成蜜却愿意为自己出头，陆程洄至少不会觉得是一个人在扛着，一下子好受了很多。
这时候成蜜虽然被劝住了，但她是个直肠子，什么情绪都藏不住，拍最后一场戏时，她走来走去都不给周姝妤好脸色，周姝妤要是正好看向她，她还会送她好几个大白眼，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出来成蜜看周姝妤不顺眼了。
只是她是杜呈卿的小姨子，杜呈卿都没过问，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了。
成蜜嚣张了下午，收工的时候，能收拾她的人就过来了。
成欢冷着一张脸，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成蜜和陆程洄面前，问是怎么回事。
成蜜在成欢面前就是只温顺的小猫，大声说话都不敢，顺带着陆程洄也乖乖坐着，大气儿都不敢喘。
解释完事情经过，成欢脸上的冷意似乎更加强烈，眼睛里似乎都飞出那冰刀，成蜜和陆程洄浑身一凛，背打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仿佛挨训的幼儿园小朋友。
“所以，你就为了别人的事情，到处甩白眼，让大家都跟着你心情不好，是吗？”
即便陆程洄同样坐在成蜜身边，成欢说话也没有避讳，她的语气里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什么叫到处甩白眼，姐，我们基础阶层人员有节操的好吧，不是她先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这样的，她今天敢把气撒到小洄身上，明天就能把气撒到其他小伙伴身上，我怎么能残忍地坐视不管？”
“这么说来，你觉得你这做的还是‘知民情，解民忧’的好事了？”
“那也没用这么伟大，我只是觉得我身为剧组错综关系的交汇点，为了大家的和谐，将极可能发展成大祸害的小问题扼杀在摇篮里，我义不容辞。”
成欢有些头疼地扶额，她向来拿她这个宝贝妹妹的油腔滑调没办法，再加上她现在一个人两条命，打不得骂不得，娇气包似的。
“成蜜，你都怀孕了怎么就不能成熟一点，你也不怕把你的幼稚传染给宝宝。”
成蜜双手相叠放在肚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我这是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不是幼稚，我的宝宝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像我一样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成欢怒极反笑，成为一个像她一样的男子汉？那得急死多少人？
成欢也不多说了，让成蜜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回到家就有人能收拾她了。
听到这话，成蜜骄傲的背脊一下子就弯了下来，苦着一张脸收拾东西。
成蜜一动起来，陆程洄也赶紧站起来帮忙收拾东西。
没想到刚走两步，成欢就伸手拦下了她，这时，成蜜已经走远了，面前的成欢眼神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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