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去晋王府问话的那官家在得知郡主要亲自来宫家一趟,当场也是怔愣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亲自送了宫弥回来的太子自是没有错过宫弥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也不由好奇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她这冷漠的堂妹如此动气。
宫弥在自己还是宫弥的时候,太子曾经隐晦的表示过自己的一些意思,又再从上次知晓二皇子也打了自己的主意后,宫弥便不想与这几个皇子染上什么关系。
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太子,太子幽深的眸子在宫弥淡漠的面颊上上扫过,心头有些诧异与好奇。但如今已经到了晋王府,现在已是酉时,那人早已回到了府中这会儿定然是在的。
太子没有再追问,又与宫弥嘱咐两句,跨开长腿便向府中走去。
宫家派来问话的官家还在前堂等宫弥的回话,宫弥心头却依旧火烧一般揪着疼,手指握紧手上的扳指,生生的作痛。
好一阵子才沉沉开口,“让人过来回话。”
待将人带到,宫弥瞧见来人倒是诧异,此人在宫府的身份不凡,当初跟着王夫人陪嫁过来的媳妇,现在已是宫家半个管家。
这婆子聪明的紧,在王夫人面前伺候几十年,最会察言观色,宫弥对她有些印象,只是这人太过势利宫弥对她并无好感。让人将她带到眼前时,那婆子还是惊得不敢抬头,想来是本以为捎句话,却没有想到竟被郡主叫来问话。
宫弥没有多说什么的心情,直接了当便道,“听说宫小姐卧病在床如今还不能下榻?”
那婆子一愣然后忙点头,“回郡主,我们小姐前些日子不甚受了点伤,已经养了好一阵子的病了,只是依然不见好转。我们太太想着明儿是郡主您的喜日子,可不能让病气带了煞气,这才让奴婢问一问郡主的意思。”
“呵”,宫弥轻轻一笑,“不知大小姐到底得了什么重病,竟然这么些日子半点不见好转。”
那婆子也摸不透郡主的意思,她听过一些风声说大小姐与郡主并不和睦,但是郡主此刻问的如此细致又是为什么?再说,她根本未曾想过郡主会问这些,况且,大小姐其实好端端的在府中。
大小姐挨了打的事情自是不能说出来,这婆子倒是聪明反应极快道,“我们小姐前些日子不甚落了水染了风寒,不是什么大碍劳烦郡主操心了。”
“罢了”,宫弥精致的眉头蹙起,打断这婆子的话站了起来,“如此暑天得了风寒还不严重,更何况这么多天还未好转。黄灵,让人去请徐太医,与我一同去宫府一趟。”
那婆子腿一软差些跪倒在地,她刚刚说了大小姐无法下床,郡主就要亲自去宫家,到时见看到大小姐好端端的,这这这...一时间着急,“郡主千金之躯,怎可劳烦郡主...”
宫弥半点不想耽误,这婆子躲躲闪闪,宫弥也不知道司玉是真的落下了病根还是其他,心下烦躁当即有些恼,“只是去探望罢了,黄灵下去准备。”
宫弥没有再回房换衣服,让人去请了徐太医后直径去了宫府。
这婆子跟在身后已是急得满脸煞白,郡主这火急火燎的...她哪儿赶得上,更不说提前告知太太一声。
再次回到宫府,却是从未想过是如今的模样,也未曾料到是因为这个缘故。熟悉的朱红大门,那看门小厮眼尖的认出了晋王府的马车忙不迭的的开了大门。宫老太太与王夫人刘夫人亲自迎人,王夫人走出清风堂时,平静的脸微微有些波澜,低声吩咐唤家中的小姐们出门迎客,罢了又低声交代一声,“吩咐大小姐好好养伤,不可出来走动。”
春雪急忙点头,急匆匆赶往天居园却得知大小姐根本不在此处,一时间急得变了脸色,“大小姐在何处?”
那扫地的小丫头脆生生的回话,“我们小姐说坐着没事做,适才去了老太太那儿,说陪老太太说话。”
郡主来府上,定是要在老太太的那处迎人,宫弥却好巧不巧的去了老太太那里。春雪已经能想郡主正巧瞧见大小姐的模样,一时间甚至不敢回去回话。
前面是诚惶诚恐带路的嬷嬷们,路过花苑长廊,宫弥知晓这是去老太太的住处。宫老太太亲自出来迎人,几日不见,祖母依旧精神,躬身请安时身姿朗健。
宫弥忙上前扶宫老太太起身,“老太太快请起,明欣不请自来,倒是扰了老太太的清净。”
“郡主言重!”
宫老太太忙请宫弥上座,看着祖母如此宫弥颇有些不是滋味,说了不过两句外边便传言说两位太太过来请安。
宫弥停了话,抬眼便瞧见母亲与二娘的身影。王夫人脸上依旧平静,宫弥想从上面看出一丝端倪,但是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
王夫人一直不是太热情的性子,倒是二娘热络的紧,“不知郡主今日来访是...”
宫弥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王夫人一眼这才缓缓道,“并无大事,只是听说宫大小姐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知如今可有好转?”
宫老太太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转过脸不想言语,刘氏转头去看王夫人,王夫人淡淡的笑了笑道,“这孩子身子若经常生病,倒是劳烦郡主特意走了一趟...”
话音未落,门外丫鬟上前回话道,“老太太,太太,大小姐到了。”
宫弥当即转头去看适才才说宫弥还依旧在榻上养病的王夫人,终于在她那平静的面容上发现了一丝裂缝,这一刻,只觉得心头是无以言表的畅快。
陡然的寂静,宫弥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的扣在桌上,扣扣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她想起平日母亲就是如此,在窒息一般的寂静中那碰撞的佛珠声,让人心惊肉跳。像是看不够似的紧紧的盯着母亲的脸,罢了转开视线冷冷一笑,“宫大小姐的病倒是好的及时。”
王夫人低头不语,刘氏更是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宫老太太开口,“请大小姐进来。”
那丫鬟迅速退了下去,不一阵子一个高挑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宫弥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自己眼前,这种感觉不是平日站在镜子前可以相比的。司玉定也是如此,宫弥与司玉对视了许久,这才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道,“听说宫小姐受了风寒,现在如何?”
司玉浅浅的勾了勾唇,一抹淡到根本无法察觉的笑容迅速划过,心头觉得又是有趣又有种难言的亲密,对着“自己”行了个礼缓缓开口,“谢郡主关心,已经无大碍了。”
“果真无大碍?”宫弥将这熟悉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余光瞥见正低头喝茶的王夫人,心头陡然升腾起一股寒意。
司玉根本无事,那王夫人让人来与她说宫弥生病无法参加明日的宴会,只有一个原因。
王夫人不想让她去,更让她心寒的是,王夫人想让宫莞代替她去。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宫弥陡然静了下来,刘氏惶惶不敢开口,适才女儿还与她说宫弥这次惹恼的王氏,就连郡主的生辰也不许她去。转眼便是郡主亲自寻上了门,宫弥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怎么看都没有半点问题,郡主如今一语不发,分明就是怒了。
好一阵子才听到王氏依旧淡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的目光抬头瞥了司玉一眼道,“身子不好还跑出来做什么?”
司玉颇有些好笑的转头去看宫弥,没有错过宫弥一瞬间的紧绷,许是自己如今成了宫弥,看到如今的宫弥,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可怜。
正是因为如此,司玉便更像刺激宫弥几分,待王夫人这句话说罢司玉轻声道,“只不过风寒罢了,已经好了许多天,不妨事。”
王夫人想将欺瞒郡主的事情压下去,但宫弥一句话又迅速将失态变得越发严重。王夫人瞳孔骤缩,直直逼向司玉的眼中已是毫不遮掩的严厉。
若是宫弥,在瞧见母亲如此定然不会再逆着她,但如今这人却是司玉。
宫弥静静的没有说话,目光艰难的从王夫人身上移开,最后落在司玉身上。司玉注视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些难堪又有些难过,最后皆化成了无法压制的愤怒与失望。
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掷在桃木桌上,杯盏打翻的声音在在座每个人耳边炸响,宫弥呵呵的冷笑不止,将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开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若是今日不来,宫大小姐便如你等所言还“病着”。”
宫弥却觉得心头难受的紧,就连司玉一个外人也会觉得她可怜,会想帮她一把,只有她的母亲,在此时还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扎刀子,一时间差些嘶吼,“真是好大的胆子,宫大小姐明日去不得我的寿辰,我却是不知道尊府还有适龄的嫡小姐。”
门外正要上前请安的宫家三姐妹,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陌生的怒喝,一时间俱是脸色一变。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上前回话说三位姑娘到了,王夫人眉头又是狠狠一跳。欺瞒郡主已是惹得郡主大怒,现在让宫莞进来更是火上浇油。
她未曾料到郡主会突然来访,更没又料到宫弥竟然直接来了此处。当宫弥出现的这一刻,王氏已觉得不好,本想将此事盖过,宫弥却亲自打了她的脸。
她并不太清楚这位郡主的性子,但听说她骄纵孤傲,却又偏偏独得陛下喜欢。
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宫弥没有开口,王夫人心头不愿宫莞此时进来却无法开口,只能唤三人进来。
宫颜宫莞宫芷三人默默近身请安,宫颜宫莞皆是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何时,但宫弥最后几句话还是被几人听见,待瞧见好端端站在此处的司玉,已是明白了过来。
宫颜倒也罢了,宫莞却是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脚下差些站立不稳。
宫弥细细的打量着宫莞煞白的脸蛋,满足于她止不住颤抖的眼睫与不敢抬起的脸,更满足于王夫人此刻沉默的态度。
“哪个是府上三姑娘,抬起头来。”
宫莞手指不由一紧,但却不敢露怯,生怕被郡主不喜,尽量保持着平稳的站出来柔声请安。终于抬头对上郡主的眼睛,却被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惊得一抖,明欣郡主脸上毫不遮掩的厌恶,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骤然劈裂。
“呵”,宫弥笑了笑,转头看向王夫人,“模样倒是不错。”
宫老太太现在也坐不住,她气王夫人不疼宫弥是一回事,但惹怒郡主让宫家得罪了晋王府却是另一回事。郡主如今大怒,宫老太太已是起身道一声“郡主息怒”,王夫人也无法保持适才的模样,与宫老太太一同请宫弥息怒。
众人皆是低着头,只有司玉抬头注视着她,宫弥看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悲悯,眼中一酸错开眼睛厉声道,
“贵府若是瞧不上本郡主的生辰礼,只消言语一声便可,大可不必搪塞一个庶女来充数。”话音一落,当场所有人包括王夫人也是骤然变色,宫弥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心头重复了千万遍,“抬庶灭嫡,贵府不知礼数,晋王府却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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