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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宫弥说,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在场所有人无不大惊,司瑛像是蒙了浅雾的眸子没有错过跪在地上的那莺儿陡然一抖。

  皇帝蓦然将微微怔愣,片刻后陡然大怒,晋王本就严峻异常的脸越发冷骇。太后将目光从抖成一团的莺儿身上移过,这丫头如此沉不住气,若在此处迟早要误事。

  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宫弥已是先开口道,“不知与我一同落水的那宫女在何处?”

  太后不由皱眉,皇帝只当侄女心念这丫头救她性命,挥了挥手便有人将莺儿搀至宫弥面前笑了笑道,“可是这丫头?”

  宫弥清浅的眼睛瞥了过去,那莺儿对上宫弥的视线惊得慌忙趴伏在地。

  这个莺儿的反应一直有些奇怪,就像太子所说,既是救了郡主的性命,又为何是这副模样,倒是像做了什么罪不可赦之事。

  就连明月也一时不知道莺儿会如此模样。

  皇帝只觉得有些疑云却也没有多想,看莺儿一副软骨模样心下有些不喜,但还是开口道,“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些,既是救了郡主有功...”

  “救我?”宫弥诧异的抬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适才众人说了什么,不解道,“她何时救过我?”

  罢了蓦然见冷笑两声,对着榻前根本不敢抬头的莺儿道,“莺儿,你可觉得你救人有功?”

  声音冷的就像适才玄镜湖中的湖水,莺儿陡然见想起宫弥那分明瘦弱的手却劲道极大,她狠狠将她按入水中,冰冷满是腥味的湖水顿时从口鼻呛了进去,哪里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想挣扎却根本抵不过宫弥的一只手,她睁不开眼睛,更无法呼吸,双手在水中无助的浮动却是根本没有用。她是明月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日里骄纵跋扈,又何曾真正触摸到死亡的临近。

  宫弥将她抓出水时,她紧紧抓住了宫弥的衣袖,对上宫弥那张从未有过其他表情的脸,比罗刹更骇人更可怕。

  恍惚间又听见了宫弥那自湖面传来的声音,莺儿抖着湿漉漉还未干透的身子看去,宫弥面色苍白的坐在她的面前,与那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莺儿的异状让众人都发觉出几丝不对劲,皇帝那温润的面容也叠上几分疑云与怒意。

  宫弥冷然一笑,没有再看一语不敢发的莺儿,水呛进嗓子依旧有些火辣辣的疼,说起话来还有些沙哑。

  “回皇伯父,儿臣自坤宁宫出来,瞧着今日天气甚好便想四处走走。皇伯父也知儿臣喜静,所以将身边两个丫头辞了。儿臣想去玄镜湖湖心那湖心亭瞧瞧,故去了那处,只是瞧着湖中的锦鲤极好所以在湖边站了些时间。儿臣面对着玄镜湖又看锦鲤看的入迷,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直到那人推我下去时这才发觉。”

  坤宁宫中静谧非常,太后浅浅喝一口茶,茶杯挡住她的面容,只瞧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宫弥感觉到身旁握着自己手的晋王妃陡然一僵,捏着她的手甚至在颤抖。今日定是吓到晋王妃了,宫弥将另一只手附在晋王妃手上这才接着道,“我落水慌乱之际去抓身后那人,抓住了人想借力稳住,但到底觉察已晚只能与身后那人一同落入了湖中。”

  这番话说完,晋王那张脸已经沉的能低下水,宫弥终于将目光移至莺儿身上道,“我身后那与我一同落水之人便是这丫头,只是却不知醒来后这丫头倒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明月强压着让面色看起来正常些,莺儿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听到此话疯了一般的急道,“奴才奉了公主之命去救郡主,郡主又为何反要害我?”

  “这话倒是奇了”,宫弥挑眉,“你不过一个丫头罢了,我又为何要造谣去害你?”

  “还不是...”莺儿急忙开口,却被明月陡然出声打断,明月沉声道,“莺儿你闭嘴!”

  莺儿顿时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一般,陡然回头,不明所以的对着明月,恍然间才明白自己差点将郡主与公主不和的事情说出了口。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玉儿,这样的玩笑开不得。”

  “皇祖母,只不过一个丫头罢了,还不值得我去造谣。再者,我又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儿臣背对那人,莺儿若不是离我极近又怎会被我抓到,她若不是推我入水之人,那她这样悄无声息在我身后又是作甚?难不成只是想吓一吓儿臣与儿臣开玩笑?或是你可看到有其他人,是那人将我推下,而你正好赶来想要救我?”

  宫弥语速极快,“若是真的有其他人,你为何不开口提醒我?”

  根本没有其他人,适才皇帝问明月,明月便说除了宫弥再无一人。

  那莺儿拼命的摇头,“奴婢冤枉,奴婢与公主到玄镜湖时郡主已经落水,公主急忙吩咐奴婢下水救人,奴婢冤枉,陛下明鉴啊!”

  “呵”,宫弥浅浅一笑,“让你这个不会半点水性的丫头来救人?”

  “...公主担忧郡主安危...所以...”

  宫弥抬头对着明月扬起一个笑容,“那还要谢皇姐救命之恩了?”

  明月终于沉不住开口道,“皇妹到底是何意?诬陷莺儿推你入水,是不是还要说是我的授意?”

  “我并无此意”,宫弥淡淡道,“只是我有几点不明之事想问问这莺儿罢了。莺儿说我早早便落了水,为何我早早落水却只消一炷香时间已经恢复如旧,倒是晚些落水的莺儿倒是连站立也不能?”

  明月一时怒极,但却更多的是不解。司玉并不会浮水,但那时落入水中的司玉却是水性极好,她将莺儿在水中戏耍一番,自是不会溺水。

  但宫中人人皆知司玉不会水,她又如何开口。

  “第二,既然你分明看到我落水,为何不唤人来救?这点我百思不得其解,皇姐既然能让你的贴身丫鬟舍身来救我,却不肯高呼一声喊人将我与你那丫头一同救下?”

  明月陡然变色,这是她怎么都无法解释之事,也是她后悔之事。那时因为司玉突然变了一人一般让她心惊不已,一时竟忘了呼救以掩真相。直到苏姑姑到了这才蓦然反应过来。

  既然能让自己那不识水性的丫头舍命去救人,又为何不高喊一声让不远处的奴才们来救?

  皇帝眼中晦暗不明,这件事适才苏姑姑便说起过,皇帝便觉得有异,如今被宫弥提出来,皇帝转头去看明月沉声道,“明月,此事如何解释?”

  “我...”明月哑然,因为她根本没有让莺儿去救宫弥,此刻她的话出了矛盾,她无从解释。

  “明月还小,一时间惊吓忘了呼救罢了,难不成明月真的会指示这丫头推玉儿下水不成?”太后面容微怒,“玉儿你今日过了。”

  宫弥抬头注视这太后,一阵子后苦笑一声,“皇祖母宁愿信一个丫头的话却也不信孙女,我堂堂一品郡主,若不是真有其事又何必与她一个奴才计较。”

  与太后不同,皇帝并未表态。

  这丫头一开始的惧怕已是不正常,明月明知司玉落水却不呼救这更不解,最重要的,皇帝极宠司玉,根本不曾怀疑司玉的话有假。

  只是若说是真的因为明月的授意,皇帝又不信。

  明月送了口气,却见宫弥唇边扯出一抹冷笑,当即转身对皇帝道,“父皇,莺儿确实是为了救皇妹而落水,我不知道皇妹为何如此冤枉莺儿与儿臣,儿臣只是一时间害怕所以...”

  晋王墨黑的眼中腾起一抹火星,削薄的唇像一道利刃,分明是已然动怒。

  司玉是她的掌上明珠,这孩子不爱说话,若不是真的受了委屈又怎会如此坚持。

  太后却是蓦地站起身来,让人将莺儿扶起,雍容华贵的脸上是难言的不满,她转过头来对宫弥道,“哀家知道你与明月平日里小打小闹有些小矛盾,但明月再大胆却不会用性命开玩笑,你今日咄咄逼人,非要让明月盖上残害皇亲的罪名?还有这丫头,她本救你有恩差些丢了性命,你却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玉儿,何人教你如此,这般用心险恶,哀家真的是失望透顶。”

  “太后慎言”,晋王猛地站起,冬青一般的冷眸满是厉色,“此事并未彻查,此事如此责怪玉儿,还为时尚早。”

  太后眉角狠狠一跳,这世上她最忌惮之人并非皇帝,而是晋王。当年不过十几岁,就能将她逼至那般地步,最后只能将那软弱无能的皇帝扶上皇位。

  “皇祖母急什么”,宫弥抬眼看她,只是短短几句,事态便陡然急下,分明是她造了手,此时她却成了心怀叵测之人。

  她只道司玉深得皇帝喜爱,却不想在这宫中,依旧有人想至她于死地。

  太后不由挑眉,“我自是不会冤枉你,若是还有什么便说出来。”

  宫弥不紧不慢的开口,“儿臣落水时,注意到皇姐站在与玄镜湖大抵十丈远的流月亭中。大家都知道,自流月亭到湖边有一条三尺左右的鹅卵石小路,那条小路距离湖边最近。苏姑姑领人来救我时便是从那条小路,莺儿,你既然是急忙救我,定也是从那里经过?”

  莺儿一时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她既然为了救人自是要选最近最快的路,当即点头。

  司玉笑了笑,转头对一旁担忧的晋王妃道,“儿臣昨儿睡得不好,大抵知道天刚亮便落了场雨,母亲可曾知晓?”

  这自是知道的,虽说早晨已停,但院中的积水却能看得出这雨并不小。

  “早晨落了雨,到湖边时湖边的土地还有些松软潮湿,正巧,今日我并未从那条小路去湖边,而是走了旁边绕远的那条。那条路上并未铺上鹅卵石,儿臣记得清楚,因为下了雨的缘故,走过去时土地松软所以留下了脚印。”

  话到此处,明月陡然间反应过来,陡然去看莺儿的目光像是想杀人。

  宫弥幽幽的声音很缓慢,但却可怕的让人头皮发麻。

  “那条路许久未有人走过,我走过时只留了我的脚步。只是那人若是想推我下水,从铺了鹅卵石的小路却是到不了我的身后,所以也要去此路。皇祖母不妨派人查看一番,那条路上可否有另一人的脚步,也好看一看,那湖畔是不是有我滑落的印记,再请人比对一番,那另一双脚印,是不是这丫头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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