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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陛下留了晋王与太子等议事,宫弥与晋王妃却要去坤宁宫与太后请安。晋王妃在女儿面前没有掩饰并不热衷的心情,宫弥转头看了眼晋王妃略显冷漠的脸,心道果真如人所言,太后与陛下晋王并不亲近。

  陛下与晋王并非太后所生,当年靖安之乱,一夕之间七位皇子顷刻间覆灭,就算众位大臣与当初还是皇后的太后并不愿意,却也只能任由如今的陛下登基。

  比起对晋王府格外恩厚的陛下,太后对晋王妃与宫弥的态度算得上极为冷淡。宫弥入宫的次数并不少,太后对她颇为喜欢,每次皆是亲近又赏赐许多东西。

  太后对司玉,还比不上她一个外臣之女。

  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家宴,几位皇子与公主皆不在,只有淑妃贵妃分坐在太后两侧。宫中后位依旧空缺,淑妃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又诞下长公主与二皇子,在太后面前说起话来便比其他人随意一些。

  也不知几人之前在说什么,淑妃目光落在宫弥的织金锦宫装上,不动神色的移开视线后笑道,“前些日子听明月说起,明欣的生辰快到了吧。”

  宫弥在前几日时收到了晋王妃的请帖,她记得司玉的生辰实在二十五那日,如今淑妃问起便答了,“是,还有十日便是了。”

  淑妃闻言一笑,看了身旁的惠妃一眼笑容可掬的对太后道,“臣妾还记明月还小的那时候,几个孩子在一起总是闹个不停,转眼却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是啊”,太后保养的极为细致的手轻轻扣着精致的指套,目光从宫弥身上移开转向晋王妃道,“可是有入眼的人选?”

  太后淑妃皆与晋王府并不亲近,此刻却提起司玉的亲事,就连宫弥也琢磨出一丝怪异。宫弥没有听说司玉与谁已有定亲,若是有也不会有钟秀云什么事,况且就算真的有,依着晋王妃的性子,也不会告诉太后。

  果然便听到晋王妃平静的开口,“玉儿还小,我与王爷还想多留些日子。”

  太后淑妃只当是晋王妃推脱,但宫弥想起晋王与晋王妃对司玉的关心,晋王妃这话也倒极有可能是真的。

  淑妃用帕子轻掩口鼻笑了,“孩子们如今大了,各个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怎就知道明欣自己没有中意的。你这作娘的倒是还没我知晓的多,我听说前些日子,明欣与钟家那孩子一处儿去了梨园...”

  晋王妃骤然开口打断了淑妃的话,“哪个没规矩的在娘娘跟前乱嚼舌根。”

  淑妃被晋王妃猛地打断,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句话哑在嗓子里,表情由适才的兴奋还未转换过来,看起来颇为滑稽。

  太后不着痕迹的皱皱眉,依旧是轻缓的语气,像是安抚晋王妃一样劝道,“淑妃性子直,不必和她一般见识。”

  说淑妃性子直,却不说淑妃造谣,明里责备了淑妃却是一口将司玉钟秀云游梨园之事坐实了。太后比淑妃不知高了多少段数,说罢转而笑道,“秀云这孩子性子良善,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如今正是合适的年纪,不说其他与玉儿一起倒是赏心悦目,说不定陛下也觉得不错。”

  陛下不会顾忌太多,若是司玉真的喜欢,就这么赐婚也是说不定。只是钟秀云虽已袭了侯位,却只是个花架子侯爷,若是司玉真的嫁给钟秀云,已晋王一向不和的太后淑妃倒是极为乐意。

  太后和淑妃一唱一和,晋王妃与宫弥的脸色都不太好。晋王妃是被太后淑妃的有意为难所逼,宫弥却是因为钟秀云。

  钟秀云与司玉亲昵之事就连宫中的淑妃也知道,如此的明目张胆胆大妄为,所以钟秀云到底是舔着多大的胆子还来招惹她?还是真的以为她是聋子瞎子不会知晓?

  宫弥心头不大痛快,如今太后更是点了鸳鸯谱,眼瞧着淑妃又要开口,她本就不是温和乖巧的性子,一时烦躁的放下手中的蜜桔道,“只不过听一场戏罢了,倒是让娘娘误会。不过宫中还有几位皇兄两位皇姐,娘娘这般热切,可是明月皇姐的亲事可了着落?”

  宫弥这句话说的半点不客气,虽未直说,但分明是说我的亲事关你什么事,有时间还不如多操心你那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不说面色骤然通红的淑妃,就连上座的太后也不由诧异。明欣的脾气并不好,若是不高兴便会板着一张脸但却是最慎言守礼,何曾听她如此说过话。

  淑妃何曾被小辈这般不留情面的指责,不用转头都能知道一旁的惠妃定是幸灾乐祸的看着笑话,顿时越发恼怒。心中气极却只能强压着,晋王妃就在一旁,陛下又格外宠司玉,就连这织金锦也能送到司玉的手上。

  她若是图了一时爽快教训了司玉,陛下帮亲不帮理定是要护着司玉。再者若是让陛下知晓她想替司玉做主亲事,怕是更是大怒。

  这话若是晋王妃开口也就罢了,却偏偏被司玉说了出去,淑妃被一个小丫头抬脸一巴掌,顿时脸已经跌了大半。

  太后也是想到如此,微怒之下带着凉意的视线袭过淑妃淡淡道,“这些无中生有的蜚语以后不可再说了。”

  淑妃涂了豆蔻的手指拧紧了帕子强笑道,“是臣妾的过错。”

  宫弥见好就收,到底是个后辈,站起身来端端正正的与淑妃行了礼道,“玉儿顶撞了娘娘也是欠妥,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淑妃僵硬的脸这才微微好看了些。

  晋王妃注视着女儿心中有些微妙,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太过傲气所以从来不会与人争论,更不说这这种毫不留情的争辩。

  她自是知道女儿与钟秀云的那点小破事,小孩子之间的玩玩闹闹,若是真的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只因为一个钟秀云就能将平日里孤言寡语的小女儿生这么大的气。

  是动了真心,还是两个孩子吵了架?

  自己孩子说了重话,晋王妃还是得说和一两句,貌似责怪的瞪了司玉一眼道,“今儿说话怎么这般冲,再如此无礼让你父王收拾你。说起亲事,宫中几位皇子倒都到了成婚的年纪,太子与二皇子府上还未曾有正妃,三皇子四皇子也该迎一两位侧妃进门了。”

  太子如今已弱冠,二皇子也已十九,虽各有侧妃却始终未娶正妃。如今年纪越来越大,这事儿便不能再拖,淑妃就算再不高兴,说起儿子的亲事也有了精神。

  宫弥也是骤然紧绷,就连手中剥蜜桔的手也顿了顿。

  只是太后却是看了她一眼道,“与我们长辈一起你也不痛快,毓秀,带郡主去寻几位公主玩吧。”

  当着惠妃与晋王妃的面,宫弥不觉得能听到什么真实的东西,太后让她出去,大抵是真的只觉得这样的话题不适合在后辈面前说。

  太子和二皇子要迎的是正妃,三皇子与四皇子却是不必着急,收一两个侧妃即可。只是京中真正权贵世家的贵女到底不多,众人心头有哪些人选,早已心知肚明。

  淑妃在太后面前依旧留有几分娇憨之态,她本就是太后的亲侄女,这幅样子倒是更让太后喜欢,太后心知适才淑妃受了点委屈如今便给了她面子,倒是先问她可有合适的人选。

  “京中的闺秀们各个都好,我只想给振儿寻个贤德又能主内的,以后外能主持家务,内能相夫教子我也就满足了。只是到底是做娘的,到底想替振儿寻个他自己喜欢的...”

  太后听到这话不由好奇,“我倒是不知道振儿原来已有心悦之人?”

  淑妃不由一笑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毕竟年纪慢慢大了这正妃之位一直空着,振儿却总是与我推脱,最后是臣妾逼的紧了这才透了话,说是早早瞧上了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只是这孩子脸皮薄一直不好意思...”

  惠妃差些冷笑出声,将司振说的如此痴情,她敢说不是看上了定国公府的权势?

  太子自打宫家大小姐刚刚及笄就已有了结亲的意愿,只是宫家一直未明说,如今淑妃倒是明晃晃的来与太子抢人。

  只怪宫家王家的权势太诱人,陛下也从未明说过此事,倒是让淑妃生了心思。

  “正想找机会请太后做主,不想今儿正巧...”蓦地被身后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抬眼便瞧见又折回来的宫弥,淑妃一时没反应过来,“...明欣怎的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了什么?”

  宫弥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硬,与太后见了礼上前拾起适才位子的手帕,“儿臣来拿这帕子。”

  太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宫弥与众人见礼离去,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紧了手帕,走出去时似乎听到太后雍容的声音,“宫家那孩子相貌品性样样出色,也难怪振儿念念不忘...”

  宫弥已经走出很远,却似乎还能听到淑妃与太后的笑意,炎炎夏日生生让人生了冷汗。

  宫弥想起家中那个傲气的妹妹,总是阴阳怪气的说起宫弥这天生的“娘娘命”。并非天下所有的女子皆是想挤破头嫁到皇家的,并不是所有人愿意做一颗小棋子被摆上政治的棋盘。宫弥烦躁的踢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心道去他的娘娘命,她倒是很乐意将宫家大小姐的身份让给宫颜。

  比起司振,她还不如嫁给钟秀云。

  沿着鹅卵石小路不知何时走到了玄镜湖一旁,湖水清澈,宫弥低头瞧着水中陌生的脸。水中的女子清瘦怡人,一双淡漠的眸子依旧是浅浅的疏离。

  宫弥不由心想,她现在是司玉,若是自己真的就这样一直成了司玉,那还担心宫弥做什么?管她嫁给谁又会怎么样?

  宫弥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司振想娶宫弥的消息,若是让变成了宫弥的司玉知道,怕是更觉得天雷劈顶,对于司玉来说,司振可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哥哥。

  宫弥想的认真,平日里极为灵敏的听觉倒是因此迷瞪片刻,直到身后触到一双手,宫弥这才骤然反应过来。

  宫弥的祖父是武官,宫弥打小跟着祖父学过不少拳脚功夫。虽然因为之前的发呆没有发觉有人渐渐靠近,但平日里的手脚却让她片刻间反应过来,反手迅速擒住身后的手。

  身后那人未曾料到宫弥居然反应如此之快,一时间惊住便要抽回手,却发现捉住她的那双手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了。

  那人本想将宫弥推进湖,宫弥反手擒人,顺便借力站稳,反手一拧身后那人痛叫一声已被宫弥擒在身前。宫弥迅速回头,还未来得及躲藏的明月惊恐万分的瞪着这边,不知是被宫弥反应极快的身手所吓到,还是惊恐自己被宫弥看见。

  自己适才就站在湖边,若真的是司玉,那是早就被推进湖中了,况且明月敢对司玉下手,那说明司玉定是不会游水。

  宫弥从来不知道,明月对司玉的恨意居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恨不得至司玉于死地。

  但今日的不是司玉,是她宫弥,宫弥没有去想司玉与明月之间的冤仇,她如今就是司玉,明月是在对她下手。

  宫中就是有这么多的腌臜事情,所以才让她如此厌恶。

  手中这丫鬟应该是明月的贴身丫鬟,宫弥再向明月看去时,明月由适才的惊恐逐渐恢复过来,不一会儿又已经是平日里的模样。

  她是想推宫弥入水,但是并没有成功,宫弥安然无恙。就算宫弥大怒之下去同父皇告状,此处除了她的丫鬟再无旁人,若是她不认宫弥又有何办法?

  父皇是宠着司玉不错,但却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她。

  如此一想,明月对着宫弥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明丽的脸庞上是嚣张的气息。

  我就是想让你死,但是又如何呢?

  宫弥墨瞳幽暗,手中的劲道越发用力,手下的丫鬟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抖。这张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脸庞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有种难言的别扭与不安,突然间那丫鬟尖叫一声,明月心中只有一句话。

  司玉疯了。

  宫弥笑着将那丫鬟丢进湖中,水花飞溅惊起了湖中嬉戏的鸳鸯。任凭那丫鬟在水中高呼救命,明月骤然乱了表情,落水呼救声惊动了侍卫,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宫弥一脚踏入了冰凉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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