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师父借钱
快过年了爸爸还没回来，只能妈妈自己准备年货了，买了羊肉，在灶上煮了半天，顾婷婷家土灶和煤气灶都有，平常用煤气灶，到了这种要煮大件的时候才启用土灶。煮了一开，换了水加上红枣酒再煮。
“好香啊。”门口一个人风尘仆仆，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进来了。
“爸爸！”顾婷婷喜出望外，终于回来了啊。
爸爸把箱子一放，抱着婷婷转了两圈：“想不想爸爸啊？照片上好瘦啊，心疼死了，还好，还好，还胖乎乎的。”
顾婷婷有点伤心地松开了爸爸的手。
“回来得正好，去灶堂送柴。”妈妈吩咐到。
“欸。”爸爸应了，也不歇息一下，一屁股坐到灶后，给灶堂里送柴，红彤彤的火映得他的脸都红红的。
顾婷婷看着爸爸放下的俩个箱子，上下研究了一番，琢磨着怎么打开。
“嘿，这是密码锁！高档的，看你能不能打开！”爸爸边塞柴边对顾婷婷说。
正研究着呢，眼前一黑，一个身影进来了，嗓子洪亮得喊道：“顾正国！还记得我伐？”
爸爸从灶后面探出头一看，惊喜道：“欸欸欸，是师父啊，快坐快坐。”赶紧起身给他拉条凳。
师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听说最近在发财啊？”
“哪里啊，欠着一屁股债呢。”爸爸摇摇头，从里面衬衣里摸出半包烟，给师父递一根，自己也抽了一根。
“总比我好吧，我现在工作都没有啊。俗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师父来回捻着烟。
“哪里啊，建筑站上还缺人的。”
“我又不像你，我还有俩儿子等着我赚钱建房子，没房子都没办法结婚的，建筑站才几个钱？”师父说着话瞟了顾婷婷一眼。
顾婷婷心里骂了一声，女儿不住房子啊，祝你儿子永远结不了婚！
师父看着爸爸，严肃地说：“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借我一万块钱，我急着盖房子，慢慢会还你。”
果然，这人就是来借钱的。顾婷婷撇撇嘴，还什么还啊，又不是同村的，借到钱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找都找不到，这人说话就是放屁。
“我还欠着钱呢，我这次回来总归要先还钱的。”爸爸为难道。
“那你也不能看着师父饿死啊，要么就先借一半，拿个五千，我房子先盖起来，以后慢慢想办法。”
“我这钱刚够还债啊。没多的了。”
“就五千啊，师父都求你到这地步了，你一分钱不借说不过去吧。”师父一直抖着腿，不知道是不满还是焦躁。
“唉，我也不是说不借。”爸爸叹了口气。
顾婷婷一听眼睛都睁大了，都这样了居然还没咬住不借，她一看苗头不对，妈妈又说不上话，拿定主意往奶奶家跑。
“奶奶，奶奶！”顾婷婷一进门就喊，她感觉从没有这么亲切地喊过她，“奶奶，我爸爸回来了！”
“哦，回来了啊。”奶奶慢悠悠地卷着嫩锅巴，“让他先去把你大姑家钱还了。”
“不行啊，来了一个人，说是我爸的师父，他非要向我爸借钱，说要给他儿子盖房子，赶都赶不走！”顾婷婷说道。
“什么！”奶奶急了，锅巴也不卷了，两手胡乱擦了一下就急匆匆往顾婷婷家跑去。
还没进门奶奶就大喊：“正国！快点，人家要钱来了，快点还钱！”
爸爸一头雾水坐起来，他正和师父商量着少借一点，凳子边一堆烟灰。
“快点啊，人家看着你回来的，你好意思让人家堵到门口！赶紧先还钱！”奶奶一脸不善地看着师父，“这是谁啊？”
“这是我师父，教我做木工的那个。”爸爸小声说。
“哦，就是那个让你一天抗几十根木头，木刺都钉肉里了还不放人的那个？”奶奶哼了一声，“他是招徒弟还是找小工啊？”
“欸，这妈妈怎么说话的啊，哪个学功夫不是这样的，人家招徒弟就是招儿子，怎么使唤儿子就怎么使唤徒弟。”师父不干了，踩灭了烟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哦，那你怎么不给正国盖房子啊，他不是你儿子啊。”奶奶生气道，“欠债还钱，当然要先还钱，哪里有先借给你的道理。你是儿子重病了？看不起了？”
“你这妈妈怎么说话的呢？你咒我啊？”
“没病没灾的，盖房子着什么急？人家欠着钱呢，你也好意思问人家要！”奶奶朝爸爸把手一伸，“钱先给我！”
爸爸呆呆地看着他们俩在这吵，看到自己妈妈手伸过来，乖乖把箱子里一叠钱交过去，“还没来得及全换成人民币，你先拿着。”
奶奶拿到钱，心中大定，朝师父狠狠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顾婷婷长吁一口气，差点坏在爸爸的心软上了。
“唉。”师父长叹一口气，“没房子谁嫁过来哦。”说着说着又要难过起来。
爸爸于心不忍，劝了半天，突然想起来，拉开箱子说：“别急别急，我这次进了一些货，你放房间里也挺好的，没准小姑娘喜欢呢。”
顾婷婷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过去，居然是迪斯科球！这玩意太占地方，一箱也就三个，心里默默给爸爸的经商头脑点个蜡，进货居然是这玩意！
“你看啊，你把这个插上，然后这个挂在屋里，到了晚上特别漂亮。”爸爸特别真心诚意地说。
师父把这个球拿在手里颠来倒去看了半天：“这是舞厅里那个？”
“是啊。”
“这么不正经！”师父又颠着看了半天，往爸爸箱子里看看，实在也没啥好东西，“你家在煮什么啊，我刚才进来就想说了，好香啊。”
“煮羊肉呢，正好你拿一点走。”爸爸马上张罗着，拿了一个大瓷碗装了满满一盘。
“那怎么好意思呢。”师父拿过来又要了俩袋子装了，摇摇头特别失望地走了。
爸爸送到门口，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
顾婷婷也站到旁边：“爸，你这碗是别想要回来了。”
“怎么说话呢，这孩子。”爸爸说了两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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