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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这几天养足了精神,到了晚上仍神采奕奕,趴在床上剥着莲子,时不时地往帝君嘴里喂一颗。
帝君手里拿了本佛经,表情看着很认真,却仍能分出点神来与凤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竹楼外,繁星点点,清风习习,是一派令人沉醉的夜色。
凤九今夜有点儿心事,所以没发觉帝君其实也有点儿心事。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其实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手里的事上头,所以这谈话,听起来便有些混乱又没有章法。
不过,在这没有章法的谈话里头,还是偶尔穿插着几句别有用心的问话,以及对方没有防备的回答。
比如,凤九边说着自己小时候独自一人外出闯荡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麻烦,边漫不经心地提起,除了南荒魔族从未去过,其他地方倒是都曾踏足。帝君则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青丘上神们是不是对于凤九正儿八经嫁人这件事,有些什么条件,对于青丘女君的夫婿人选,是不是也有些独特的要求。
二人皆摸不到对方的来意,又各自答非所问,一来二去,这间卧室里的气氛便有些尴尬,闲谈间的沉默越来越久。
凤九想问的,不过是出谷后她到底能不能去看看姬蘅,可是她不愿提到小燕,觉得这也是自己对帝君的一点体贴。
而帝君想问的,不过是,若他二人成婚被天意所阻,青丘女君是否仍能坚守本心,爱他如初。与帝君心里想的事相比,青丘女君的那点小小心思,委实不值一提。
今夜的帝君,其实还有一桩大大的心事,他手里拿着书,已很久很久未翻动一页。他的手慢慢抚着青丘女君的头发,心思一直在这个人身上浮浮沉沉,他觉得自己早已下定了决心,今夜看起来便很好。
凤九却不晓得帝君心中曲折的心思,仍在想着如何将自己去南荒魔族这件事,粉饰得漂亮些大方些,让帝君想不到小燕身上去。她边想着心事边吃着莲子,不知不觉便吃得有些多,待她发觉手边几颗莲蓬都被吃得一干二净,顿时觉得腹中有些撑,寻思着要起身到外头走走,消消食。
她抬起头望着帝君,悄声问道:“帝君,凤九想到外头走走,你是在这里继续看书,还是陪着我去?”
帝君瞟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上的佛经:“这么晚了,外头又黑,你怎么想起出去走走?”
凤九指了指床下一地的壳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吃了这许多,觉得有些撑,凤九想出去活动活动,消消食。”
帝君眼底掠过一丝光芒,倏地就不见了,凤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她仍等着帝君的答允,帝君却起身脱了外袍,又取下腰带,褪了中衣,还顺手灭了灯烛。“本君觉得,这么晚了,出去走走消食,并不是个好主意。”
凤九觉得今夜的帝君睡得格外早一些,自己眼下还一点不困,她拿不准是乖乖陪着帝君安歇比较好,还是自己一个人再到外头吹吹风站一站比较好。犹豫间帝君已经掀过被子坐上床,压低了声音问凤九:“你今日可是精神大好了?”
凤九抿嘴一笑,觉得即便睡不着,躺着与帝君说说话也很好,当下便抬手解衣服的扣子,还不忘回应帝君:“大好了,凤九睡了这两日,实在歇得够够的了。帝君,明日是不是要带我出去玩?”
帝君淡淡地唔了一声,凤九拿不准帝君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准备带她出去玩呢,还是不打算带她出去玩。她脱了外衫,又理了理头发,便准备在帝君旁边躺下,帝君却仍看着她,抬了抬下巴:“把裙子也脱了。”
凤九狐疑地眯了眯眼睛,这几日她因同帝君睡在一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只是脱了外衫囫囵躺下,虽然到天亮的时候自己都是钻在帝君怀里呼呼大睡,至少在凤九心里,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底线,很有操守的一个神女。她倒也不是想要在成婚前守身如玉什么的,只是眼前这个帝君,时时刻刻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便是在亲吻她的时候,表情都平稳无波,凤九觉得男女间那点子俗事,大约天然便同这位神尊没什么干系。
饶是这样,凤九还是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帝君这句话的意思。
“这几日你都穿着裙子睡,不会不舒服么?”帝君倒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温和地问了一句。凤九点点头,哦了一声:“确实不太舒服。”她觉得自己方才对帝君的怀疑实在有点儿冒犯,于是手上的动作便分外利落。“我里头的纱裙有些薄,你转过去不许看,等我躺下盖好被子你再看。”帝君又低低地唔了一声,凤九便当他答应了。
凤九脱了裙子,拢了拢纱裙的衣襟,躺进被子之后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离外头的帝君远一些。她觉得帝君能考虑到她穿着裙子睡得不够舒适,实在是十分体贴,这样体贴的帝君,她心里头很满意,不免更得意于自己的眼光。
借着月光,凤九见到帝君垂头望着她,表情很是悠远朦胧,是她之前未曾见过的一种神情。她笑了笑,压着声音问道:“帝君,你不躺下来吗?躺下来我们说说话。”
被子一掀,帝君依言侧躺下来,长臂一伸便揽住了凤九的腰。凤九伸手推了推,嘴里说着:“今日我穿得少,你却不可贴得太近了。”一推之下,发现帝君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凤九有些气愤:“帝君你不能总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我。”帝君在夜色中挑了挑眉,凤九一愣,顿时脸红成了番茄。
“让你亲。”帝君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凤九脑中轰然一响,热意浮上脸庞,她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这点隐秘的小心思却在白天化作狐狸时被帝君看穿,实在很没有面子。她假作生气地翻个身,将脸转到了床的里侧,背对着帝君。帝君往她身边移过来,呼吸落在了她耳边:“亲了这么多次,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凤九觉得今夜的帝君有点儿不寻常,她又觉得帝君似乎天生不晓得不好意思是什么,每次亲她搂她的时候总是格外坦然,再暧昧的话似乎也能够用最从容的态度说出口,这一点她白凤九实在是学不来,也很是佩服。她之前一直将这个原因归结为帝君的无欲无求不动俗念,眼下心底却有些微的怀疑。
她觉得,似乎今夜会发生点儿什么,虽然于理智上,她估摸大约还是自己想得太多。
她因背对着帝君,眼睛虽见不着,身体却格外敏感,帝君的呼吸一直落在她耳边,像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在等待她的回答。凤九茫然地张了张嘴,不晓得自己眼下该说些什么比较恰当。
凉凉的唇落在了她耳后,带着微凉的手指拨开她耳侧的发丝,凤九浑身一颤,帝君的唇已经含住了她的耳垂。她这几日因被帝君亲了很多次,自忖对帝君的亲吻已能应对自如,可眼下的帝君,却亲得特别缓慢又慎重,她不晓得这又是个什么路数,她有些不解,觉得自己大约于此事上头,还很有可上进的空间。
帝君专注地□□着她的耳垂,低低的喘息透过耳窝回荡在她心尖,让她的心跳越来越急。她觉得自己该做点儿什么,抬手抓住帝君仍揽着她的手臂,帝君像是突然被惊醒,双唇移到了她的后颈,密密的吻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流连,并辗转来到了她的肩窝。她薄薄的纱衣顺着帝君的亲吻滑下肩头,她抬手去抓肩上的衣服,帝君的手指已解开她胸前的系带,微凉的手指探入她贴身的内衣,抚上了她带着热意的肌肤。她顿觉左支右绌,不晓得自己该抓紧衣服,还是该推开帝君的手——她觉得自己该出声阻止他,刚唤了一声,帝君已封住了她的口。
他的吻向来便很霸道,今夜却比平日更为凶猛,啮咬舔舐,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她的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拂过之处,在她体内点燃一簇簇火,她喉间也哽着一团火,连脑子都烧得有些不清楚,浮浮沉沉的尽是些抓不牢的念头。
她虽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真切,在她胸前的手指突然挑开了她的内衣,丝丝凉意让她有些回神,她翻过身挣扎着要坐起,他已抽掉了她的衣衫,并俯身牢牢压制住她——她失了战机,再不可能有力气挣脱。
凤九难耐地摇头,挣扎着要躲开帝君的掌控,黑色的长发在她身子底下散开,更衬得她肌肤如雪,额间一抹血红凤尾花,艳丽逼人,那张极美的脸却仍显得有些稚气,有些懵懂。
青丘女君白凤九并不知晓自己眼下是何模样,更不知晓自己在帝君心里造成的震动,她如一朵娇花正含苞待放,有人却再不愿等下去,奔涌而出的欲念逼着他此时便要将她摧折。
她有些不忿,觉得他似乎早有图谋,每一个动作都循着某种步调章法,不徐不疾,她本可提兵迎战,眼下却失了先机,溃不成军。他仍着宽松的里衣,布料在她肌肤上摩挲,有些痒,她抬手去扯他的衣衫,却不晓得这样做是对是错。她的脑子烧成了浆糊,只想要他也来作陪,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的喘息,她摸不准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慌乱,她晓得他在审视她,观察她,冷静又优雅,如一只结好网的毒蛛,静待着猎物,等着一击必杀。
她头脑昏昏,抬手胡乱地探进他的衣襟,摸到他微凉的肌肤,居然蒙了一层薄汗,更显得如玉般温润。她的指腹在他胸前游移,摸到一些细小的瘢痕,她无意识地摩挲那些瘢痕,身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喘,咬啮着她的唇舌终于放开她,移到了她的颈上,慢慢往下落到她的胸口。她倒抽一口冷气,灵台突然恢复了一些清明,她收回手挡在胸前,他却将她的两只手一并抓了按在头顶上方。她全身皆被他困住,不晓得自己该如何脱身。她唤了他一声帝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方才他吻她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下他离开了,她却觉得更加难熬,她的身体随着他的细吻一直在颤抖,他的吻如火一般滚烫,她仿若一尾置于烤架的鱼,任他施为。她从不晓得这件事居然这样煎熬。
终于,他抬起身体,漂亮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抬手替自己脱衣服,□□并带着温润的肌肤紧贴上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她浑身如被火烤过一样滚烫,她弓着身体想要贴得他更紧一些,他身上的凉意让她觉得舒服,觉得满足。她嘴里模模糊糊发出破碎的低吟,像是叹息,又像是乞求,她其实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她觉得他肯定明白,于是她只有等,等着他带她去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的吻重新落下来,变得细致又轻柔,寻到她的舌轻轻挑弄,手指仍在她身上细细撩拨,她腰腹处敏感的肌肤被他轻抚摩挲,她感到一种隐秘而难以言说的欢愉,她依稀记得自己方才还有些恐惧,这一刻却不晓得那点恐惧从何而来——他放开固定着她双臂的手,她乖顺地绕上了他的脖子,仰起脸让他吻得更深。
他的吻,他的动作那样温柔,她觉得自己一颗狐狸心连同整个人都化成了水——然而,这不过又是他在诓她,她还未好好体味这点愉悦,他已经缓慢又坚决地进入她的身体,她哑着声音喊了一声,不明白他有没有听到。一种陌生的疼痛袭来,方才那点迷迷糊糊的欢愉如影子被打碎,她弓起身体想逃,听到他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疼吗,稍微忍一忍。”
她呜咽着点点头,她向来不是个不讲道理的神仙,她只是有点气他居然让她疼,她觉得这是自己拿住了他的一个错处,可以趁机在他跟前撒撒娇,讨点回报。她开口时的声音有点哑,其实她并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凭着本能拼凑着儿时向娘亲撒娇的言辞:“你要好好疼我,不可让我觉得疼……明明方才我还觉得很舒服……”他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她觉得他大约是听懂了,因为那点疼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又被他拉入了混沌的欢愉。
后来发生的事,凤九记得并不很清楚,她的脑子一直都在沸腾。一开始帝君贴着她的身体还很凉爽舒适,可是大约是她烧得太厉害了,他被她感染,居然很快变得比她还烫,连在她耳畔的气息都烫得吓人。她觉得自己如一叶小舟不小心滑入了深海,硕大的月轮底下潮汐汹涌。一开始海浪还很温柔,渐渐地显出了狰狞的面目,惊涛骇浪拍打着小舟,将她高高抬起,又狠狠抛入谷底,她无所凭依,一颗心简直要从嘴里蹦出来,她觉得大约自己喊了什么,又或者向谁求饶了来着,他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搂的很紧,她却一丝安全感也无。她被海浪推着不断不断滑向无尽的高处,她不晓得跌下来时是否会粉身碎骨,她觉得这一场飓风着实残暴,根本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停歇。
她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觉得痛楚还是觉得甜美,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克制不了喉间的□□,她像在渴求着什么,越来越清晰的愉悦伴随着越来越明显的不满足,她含含糊糊地哭着想要更多。
脑海中最后的一点记忆,是他在她耳旁压抑的喘息,他一声一声唤她:“九儿。”她晓得他在唤她,她喜欢听他叫她九儿,他唤她的声音很动情,带着点鼻音,终于不是四平八稳清净无求的模样,他低低的喘息也很动情,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情,她忍不住便很开心,她觉得自己该回应点儿什么,她哑着声音叫了一声:“东华……”他压着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风暴骤起,她终于什么也记不清了,唯有紧紧地攀住他,如同攀住海中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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