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偶然必然
自从几个月前洪梅父亲收到金家送来的肉馅饺子夫妻两都个乐开了花,因为他们都很喜欢金朝阳,希望他能入赘,可是入赘这事不好张口啊,一旦被拒绝影响两家人的感情,金家有2个儿子,入赘并没有原则上的阻力,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洪梅父亲发出了暗号,没成想张凤菊竟然这么豁达,这门亲基本上是内定了,有一点就是两人认识时间稍微短点,本打算相处1年左右,各方面没问题就结婚,可是昨晚洪梅的大舅回来一趟,就为一件事专门来到洪家,他要调洪梅父亲入市委宣传部,调洪梅过去给他做秘书,举家迁往市内,至于金朝阳,洪梅的□□大舅毫不客气的说:“市局各行各业优秀的男生多的是,我的外甥女找婆家需要排成队让我们选,这事不急”
洪梅的父母反复寻思,最终还是为女儿的前途着想,家属内部接受调令,只等书面调令下来了。
洪梅在听说这一消息时,哭的一谈糊涂,怎么也不肯去市内,最后父亲找她谈话说:“小梅,我们都很喜欢朝阳,但是如果没有你大舅调你去市委这个选择的话,朝阳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还年轻啊,入了市委做秘书,你将来的行政级别应该是正科,也就是说应该和县长是一个级别的,这对于你今后的人生是非常大的质的飞跃,父母也会占你的光,生活的更好一些,你的子女也会有一个更好的平台,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生活环境”
“可是朝阳他···”
“朝阳他真的很好,我们都喜欢,但是你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暂,就当是给你们一个考验彼此的机会,如果你们分开以后还能彼此信任,还认为彼此是最理想的伴侣那么我们就把他也调过去,这样不好吗?总比在县内目前的工作好吧,你说呢?”
经父亲一说,洪梅犹犹豫豫的同意了,之后她约金朝阳出去走走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他。
初夏六月顾长山在水库弄了一条鲤鱼,有五六斤重,他扣着鱼鳃就往乡政府跑,打算给谭彩霞送去,以前也觉得谭彩霞好,但是没往深了去想,正月时谭景山的死让他近距离多日的接触谭彩霞后越发让他喜欢上谭彩霞,自那以后他就展开了追求,有谭景林的友情管着,他不好太疯狂,但是也让谭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谭景林倒是没管,任其自然发展,但是罗秀玉表明了立场,那就是坚决的不同意,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以彩霞的模样和品行,找对象第一标准必须是城市里的国家职工,农村户口坚决不行。
顾长山来到大队的财会室,看见谭彩霞正在记账,屋子里正好没有旁人,急忙进屋,正不知道是不是打断她的工作的时候,谭彩霞感觉有人来,就抬起头,见是顾长山,急忙起身说:“长山哥,你怎么来了,这是打哪儿弄到的鱼,好大呀”
顾长山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笑着说:“我去乡里水库办事,赶上他们收网,我就要了一条大的,给你送来······听说你嫂子住你们家,还在奶孩子,你拿回去你们吃吧”
谭彩霞很不好意思急忙说:“这怎么行,你拿回去孝敬顾叔叔吧,我们家不怎么吃荤的”
“你吃的,我都看到了,上次赶礼的时候我看见你吃鱼了,你留下吧”
这时外面有人经过,两人一下子都住了口,气氛有点暧昧,谭彩霞怕影响不好,急忙说:“长山哥,那你就放这里吧,我替我们家谢谢你”顾长山搔了搔后脑,高兴的离开了。
这两个月罗秀玉有时间了,因为她失业了,这次生孩子加上男人去世,他耽误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她的本职工作每天事情很繁琐,不能长期休假,所以她的岗位安排了新人,她本人还没有编制,所以变成待岗了。
谭景山死后他的编制空出来了,那个时代是可以接班的,谭景山就是接父亲的班,谭景山死了,那么这个编制谭家是可以出个人继续接班的,最佳人选就是谭景林,年龄也够了,社会经历也够,体力也好,矿上甚至已经让他去熟悉矿山的工作了,只待付金兰家里意见统一上报上去就可以上班了。
牛玉英是最高兴的,她最喜欢上班了,做一个国家的职工,早晨上班,晚上下班,还能有休息了节假日,想想都兴奋的不行,她每天都给婆婆做2个菜,婆婆的饮食啊、衣物啊等等吧都给搭理的井井有条,为什么不让罗秀玉接班?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女人,矿里没有相应的位置给他,再有就是,给媳妇接班,将来她一改嫁,这国家正式职工的编制就带跑了,指不定便宜哪个王八蛋了,还有就是她又生了一个姑娘,没有儿子,那年代重男轻女,怎么可能把家里唯一的一个编制给了外姓人,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班必然是给谭景林接了。
罗秀玉就住在付金兰的屋子里,带了2个女儿,大的才会走,小的还在吃奶呢,她经常抹眼泪,无声的哭泣,现在他知道男人的重要性了,她知道没有男人寡妇的无助了,她后悔,谭景山的死是意外、是偶然,如果是在谭家,谭景山是最高待遇,什么好吃的,都先可着景山、景林吃,然后才是母女娘们,又怎么会给他吃剩饭呢,不吃剩饭不拉肚子他就不会死。那时任性不回来,现在想想真是悔啊······
“妈,我想接班,我要拉扯2个女儿,没有这份工作我可能生活不下去,如果给我接班,妈我发誓,我有生之年,不改嫁,就带着2个孩子过日子,如果我违背誓言了,那么我就千刀万剐不得好死”罗秀玉誓言旦旦的说。
看着大儿媳的表情,付金兰没有回应,只是感受这她的决心,付金兰心里难受,“怎么办?景林也是很喜欢这个班的,二媳妇更是高兴的眉开眼笑,按常理这班是必须给景林接的,但是···自己也是寡妇,这日子那么好过来的吗?”
付金兰叹了一口气,只是神情专注的看着面前的菩萨,菩萨的微笑那么的恬静,像是悲天悯人的邻家大婶,也像是没有意义的淡笑,或许是嘲笑?一家4口老幼两代,父子三人,还有一个媳妇,他们都想接这个班?或许只有景山不是的吧!
金朝阳在东大河的大坝下面的林间小路上飞快行走,因为今天他想早半个小时去等红梅,穿行间他看到目的地那一片修整的干净整洁的圆形砂石空地上一个靓影正呆呆的看着树干,她有心事。
金朝阳走到她身后她仍然没有察觉,他用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手湿了,···这是眼泪,金朝阳一愣的功夫,红梅反身扑到了金朝阳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小梅,你怎么哭了?谁···谁欺负你了?”金朝阳心里七上八下的。
红梅不做声。
“你工作上受到了什么委屈?”
红梅不做声。
“你···你父母为什么事骂你了?”
红梅不做声。
“你···”
“别猜了,就这样抱着我好吗?”红梅的声音凄凄婉婉的让人心痛。
金朝阳受到红梅的感染,不知道为什么也流下眼泪,他莫名的伤心,恐惧,他后悔了、后悔问出口。
天黑了,金朝阳发现有蚊子,轻轻的说:“我们出去吧,要不一会会被叮很多包的,你这么漂亮,脸上、手上都是包就不好看了”
红梅没有松手,也没有回答,仿佛睡着了。
金朝阳不敢动,悄悄挪出一只手赶走偶尔不识趣的蚊子。红梅忽的抓住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勾住了金朝阳的脖子,生涩的吻住金朝阳,在金朝阳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又推开他,她的犹豫和矛盾,她的依恋和羞涩一下子都被金朝阳看见,金朝阳来不及感受那美妙的感觉,他的心有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是他不想知道,也不愿去猜的事情。
“朝阳···”
“别别···别说···”金朝阳颤抖的说,稍倾,金朝阳略带呜咽的说:“我们去坝上走走吧”
红梅抓着金朝阳的衣袖,金朝阳缓缓领着红梅出了林子上了大坝,两个都没说话,只是慢吞吞的走着,偶尔路遇行人错身时候能看到两人都已经模糊双眼,泪如雨下。
不管走的有多慢路总有尽头,不管有多不舍,时间总是分分秒秒的离去,两人几乎绕着大半个樊城走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了红梅家门口,灯光照射在大门外,红梅父母正焦急的等着红梅回来,才一看到红梅的身影,红梅母亲就要迎出去,可是被红梅父亲拦住,再仔细看,见到了后面的金朝阳,看两人哭红的眼睛,红梅母亲怕哭出声捂住了嘴,红梅父亲叹了一口气,回去书房了。
“我···”
“你别说···”金朝阳恐惧的打断了红梅的话,神思不属,仿佛灵魂出了窍,他没有情感的声音有点陌生,但是让人心疼“能认识你是我一声最美好的回忆,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都是离愁,我···我舍不得你,只是你太优秀了,我老早就怕有这一天,但是它还是来了······”
红梅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过了一会还没有声音,一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金朝阳已经走了。仿佛没有来过。
红梅母亲从院门后闪出身影,揽住红梅的肩,把她扶回家······
张凤菊在炕上坐着就听到前院的吵闹声,高尖的是徐筱筱,她一直在叫骂,低沉的是金朝贵,半天也不回一句。东西二院邻居有的打开窗户,有的坐到院子里,听热闹。
“你的窝囊玩意,做个饭你做了几个小时,天都黑透了,你还能干点什么?”“是啊,我就是不愿意吃菜怎么地?我要吃猪肉、猪肘子,我要吃刀鱼,你马上去给我弄,”
“姑奶奶,天都黑了,副食已经关门了,我去哪里给你弄?”金朝贵压抑着□□说
“我不管,做□□菜,像水煮的似的,你喂猪呀,你们老金家要什么没有什么,嫁给你我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到晚吃猪食,我给你们家揣孩子(怀孕)你们家就用猪食侍候我吗?”
“扑哧”隔壁王大妈的笑声有点刺耳。
然后是起里咣啷摔盘子砸完的声音,“砰”一声闷响,暖瓶也报废了···
张凤菊穿上鞋起身,已经迈起一只脚了,倏地又放回原地,然后脱鞋上炕,双目微阖,任由他们吵闹去,这时王大妈开门进了厨房(老式北方建筑一进门是厨房,然后是中间屋子,再是里屋),隔着屋门玻璃往炕上看,见张凤菊在家就推门进来。
她嘎嘎一笑说:“弟妹啊,你还真能坐得住啊,前屋的打起来啦,东西摔砸的差不多啦,你不去管管?”
张凤菊撩起眼皮,随手拉起灯,灯光下看了王大姐淡淡的说:“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别人干涉什么,让他们闹去吧,自己的路自己走”
“嘎嘎···”王大姐尴尬的一笑说:“少年人不懂事,该扶持还是的扶持一把的,你不去管管他们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
张凤菊淡淡一笑说:“那是他们的家,房子一把火点着了也是他们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儿孙自由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大娘你在家吗?”是王守余的声音。
张凤菊扭头看向窗外说“是守余吗?进来说话”
门一开王守余一脸焦急的进门,左右看看金朝阳不在家,只好说:“大婶,我听见前院打起来了,想去说和,但是外屋门反锁了进不去,你看怎么办才好,我跳进去行吗”
张凤菊听完略一楞,微微一笑说:“好孩子,谢谢你的好心了,你就别去了,由他们闹去吧”
······
这时门一响金朝阳进来了,脸上斜着有5条红色的抓痕,衣服拽的松松垮垮,一只鞋还没有哦系鞋带,张凤菊一见有些心疼,但是又一板脸,严厉的说:“你来干什么?”
金朝阳低着头说:“妈给我20块钱,我要出去买猪肘子和鳞刀鱼”
“你们家要吃什么管我什么事,要吃自己买去,没钱就别吃”张凤菊饱含怒气的说。
金朝阳没言语,只是头更低了,默默的转身往外走。
“回来···”张凤菊在枕头地下摸出一个手帕,白面上绣着梅花很雅致,打开来里面有几十块钱和各种供应票(计划经济时期买东西需要票,比如粮票、油票、鱼票、肉票)找出20块钱个几张票递给金朝阳,叹了一口气说:“儿啊,妈只会做女人,不懂做男人,你自己琢磨吧,这些你拿去,你是一家之主,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没事多想想怎么把家管理好,守余呀,你要是没事麻烦你和他去一趟吧,他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王守余二话没说,拽着金朝贵的胳膊就往外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零星的小雨稀稀落落,两人没打伞就这么满大街的商铺敲门,买肘子和刀鱼去了。
金朝阳失魂落魄的在雨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个世界一下子仿佛变得灰暗了,他似乎没有了目标,他的外衣已经湿透了,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凉快···直到他倒在雨里······
“大哥,现在就差刀鱼了,那可是稀罕物,白天都不好弄,这大半夜的哪掏楞去啊,我看要不就回去吧,嫂子火也该消了吧,再说了呼肘子我可是前年才吃过一次的,一下子吃两样分得出什么味道吗?”王守余劝说金朝贵。
“她呀是犯了馋痨了,再走一家看看,要是买不到就回去,你嫂子怀孕了”金朝贵有点不甘心。
“哎···你看前面有人倒下了”王守余惊讶的说。
“怎么像老二”金朝贵喃喃的说
王守余跑过去一看大声喊“真的是朝阳,大哥···是朝阳啊”
金朝阳是被王守余背着回到家的,到家时发现他胸口有血迹,被雨水淋得很淡了,但是张凤菊认识,并且印象深刻“快云南白药,合着点水给他灌下去”张凤菊手抖得厉害。
王守余手脚利索,赶紧帮忙,金朝阳没再吐血,但是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不要走···不要走···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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