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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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阳趴在透明的玻璃地板上,头很痛。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喝那杯长岛冰茶。
伍子旭的音乐又再次响了起来,刚才嚷闹的人们又恢复了平静。
长岛冰茶不停的在胃里翻腾着,夏洛阳有些想吐,刚才那重重的一摔,反而让他清醒了许多。只是头越来越重,他尝试挣扎着爬起来,只是手脚无力他只能趴在那里。
刘伟接到通知后,慌忙的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他急忙的向着迪厅冲去。
当年刘炜因为过失杀人之后,被判有期徒刑25年。由于他是未成年人。前几年一直被关在少管所。25年对刘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般的事实,他必须要出去,他必须要找到当年害自己的人。
为了重获自由刘伟托人将所有的存款拿了出来,2015年1月末他重获了自由,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他唯一的亲人也在他读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刘伟和另一个保安,冲到迪厅时,主持人在角落的是用手示意了一下。他们便走到舞池的最深处,刘伟弯下腰,伸出粗壮的胳膊,架住那个酒鬼。他们将夏洛阳拽起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刘伟看了看手里架着的这个人,觉得有些面熟,刘伟来不及细看夏洛阳便大声的喊叫了:“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那声音一下子让刘伟沉眠的记忆彻底苏醒了。
这个人竟然是李末秋?刘伟把他低垂的头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夏洛阳的脸,仔细的确认了之后这个人确实是李末秋。“他不是死了吗?”刘伟说道,同时刘伟心里也冒出无数个疑问。
刘伟把夏洛阳扶出了迪厅,然后刘伟对他的同事说:“你先回去吧,这个人是我一个朋友。”接着刘伟把他扶到一个安静的包房,又用凉水给夏洛阳“洗了洗”脸。冰凉的水滴使得他的意识有了些清醒。夏洛阳用手将脸上的水擦了擦,仔细的看了看他面前这个人,他有些惊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伟就一拳头朝他的肚子,打了去。
这一拳头让夏洛阳彻底的醒了过来,一股咸腥味的微甜泛在口中,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你他妈是谁呀!”夏洛阳挨了打怒吼道。
夏洛阳抬起头怒视着刘伟,他的思绪突然就乱,脑海里一下子冒出很多疑问。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夏洛阳问着,面前这个身高1米85的粗壮男子。
“今年才出来差不多半年了,你他妈不是死了吗?”刘伟厚重的语气在表达着他的不满和气愤。
“连你都知道我死了,那我确实也就死了,四年前我不辞而别,本来说过个几天就去看你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即将落幕的夕阳般羸弱。
“少他妈惺惺作态,你他妈什么时候把我当兄弟了?”刘伟吼道,其实在刘伟心里,对夏洛阳还是存在着感激的。
刘伟在坐牢的六年里,李末秋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探视他。直到四年前李末秋突然不辞而别,直到前一段时间出狱之后,他才知道李末秋死了,今日再见到他夏洛阳时,刘伟满腔的怒火一时间不知道在何处发泄。
刘伟早就原谅了李末秋带警察抓他的事,那个时候不管是他还是李末秋都很幼稚,很年轻。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只是你进去之后发生了太多事,而那些事情又是我一个人无法面对的,所以我就选择了假死,然后换了名字。”夏洛阳有些不愿再去提及了过去的事情了。
“胡维翰那个狗杂种呢?”刘伟气怒的说道。
“胡维翰死了。王城我不知道,可能也死了吧!”
“胡维翰死了,谁杀的?怎么死的?多久死的?”
“谁杀的我不知道胡维翰是被螺丝钉刺入胸口死的,他死了四年了。”
“也就是说,当年你不辞而别,是因为牵扯到了胡维翰的死。”
夏洛阳喝了口水顿了顿,又用手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四年前,也就胡维翰死了之后,我出了车祸,夏洛川死了。我妈误把他当成了我而心脏病突发,我爸因为受不了我妈突然离开的打击疯了,然后我就把名字改了。”
在刘伟的记忆里,夏洛川确实和李末秋长得很相似,看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刘伟只是没有想到他进去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显然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李末秋来说,都是些伤心事,他觉得他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仇恨,而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于是刘伟又接着说:“那王城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出来这半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找到了些证据可还是不全面。”
刘伟递了支烟给夏洛阳。
“王城,我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四年前车祸之后,我和任何人都没联系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其实差不多算是死了。”一股浑浊的烟雾在夏洛阳面前散开,像一团散不去的愁云一般浓密。
“当年读高中那阵,你的烟酒不沾,唉,时间真他妈改变人。你说什么才是真正的朋友,要是当年没有夏洛川,你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一样在蹲大牢?”刘伟说完把烟按烟灰缸里面。
刘伟又说道:“或许夏洛川是对的,至少他救了你,而像我这种人,注定无法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
“没有谁对,谁错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再说旧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你现在已经出来了,有一个还算像样的工作。刘伟就这样吧,忘了仇恨,忘了那些过去,活在当下好吗?”夏洛阳一边安慰着刘伟,一边却在心里暗自嘲讽自己。
“你他妈叫我忘了过去,你脑袋是不是摔坏了?”显然夏洛阳刚才的那番话让刘伟有些生气,刘伟是不会忘却这几年牢狱之苦的。很多事情只要刘伟做了决定,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好吧,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叫我末秋了,他死了,你叫我夏洛阳吧。”
“过得真tm快啊,当年我进去的时候还是诺基亚的天下,谁曾想七年之后诺基亚都已经被卖了,世事无常啊。”刘伟一边抽着烟一边说。
“刘伟。”夏洛阳喊道,他本想说就这样吧,忘了那几年。可转念又一想,这难道不是在自我安慰吗?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哦,对了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吧。”
刘伟留了电话之后,夏洛阳一摇一晃的走出了酒吧。
街上的热浪也逐渐的消退了些,纳凉的行人们大多都回了家。
这座喧嚣的城市这座喧嚣的城市,此刻少了摩肩擦踵,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之后显得格外孤寂与落寞。
昏黄的街头,将夏洛阳的身影拉长,然后在里面塞满了寂寞与空虚,影子又重又厚的拉着他,使他寸步难行。梧桐树叶哗哗作响,他嘴里竟不自觉的哼唱起《牵强》来。
夏洛阳觉得头很痛。
“伍子旭,如果让桃子看见这个伍子旭,她会作何?”夏洛阳自言自语的说着。
“或许桃子会惊慌,会哭,会跑过去。把伍子旭狠狠的打一顿,然后再亲一口。”夏洛阳又说着。
不知怎的,夏洛阳想起伍子旭就想起了那个冬日的午后,桃子伸出手去触摸伍子墨的影子的那个片刻,或许他们本就不该拥有彼此。
那么杨雪对他呢?夏洛阳发现他甚至比桃子还可怜,至少伍子墨是爱过桃子的,而杨雪对他却始终都是憎恨。
“再为谁,执笔画眉?念往昔,相语笑盈盈。神龛里,檀香余烟袅几许。一坟孤冢新刻无字碑,想明朝,与谁共采薇。”夏洛阳默念着这首《悼亡人》,杨雪知道这首词吗?当年夏洛川写的诗词杨雪都会拿来默背,洛川至少还活在杨雪的心里,他明白,而他在杨雪那里又剩下了些什么呢?他头越来越痛,疼痛让他停止了思考。
夜很深了,街灯的昏黄一点一点地晕开,夏洛阳有些困了,眼睑和眼皮开始了战斗,于是他又加快了步伐,先右转后左转,在往前五六百米就到小区了。
夏洛阳所在的小区地处CD市的南部新区。还有些地方有些荒芜,由于离第四精神病医院比较近,所以表哥才帮他在这里定了房子,他左转之后加快了步伐,突然一声尖叫声划破了夜色。
那声音是杜一一,夏洛阳心里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惴惴不安,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担心?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朝黑暗里跑去,不到一会儿,他便隐约看见前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他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来。他猫着腰迅速的朝着早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人影走去。
“你再叫老子杀了你?”那个男子显得很气愤,但说话的声音又很低。那男子一只手很用力的捂住那女子的嘴,女子脸上能看见由白变红的指印,那个男子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女子的胸上乱摸着,男子不停的左右张望着,一点点把女子,往小巷深处的拖拽着。
夏洛阳弯着腰渐渐的向男子靠近,终于他看清了那个女子。
那双惊恐的眼睛睁地瞪圆,血丝密布着,眼泪也在大眼睛里不停的打转,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脸上,有些已经因为泪水而紧紧的贴在脸上了,这时那个男子的右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而是从腰间拿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然后把刀架在女子的脖子上,最后松开了握住嘴的手说:“你要敢喊一声,马上就杀了你。”
那女子是杜一一!
那张精巧可人的脸,此刻布满了惊慌无助的绝望,她不停的抽噎着,大脑一片空白,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杜一一后悔极了,后悔替王姐值夜班,后悔半夜回家,后悔因贪便宜租了那个偏离主街道的老楼。
冰凉的刀架在脖子上她动也不敢动,她想着刚才那个男子对自己所做的,她要是被玷污了,她一定会自杀。
“不准哭,你再哭一下,我就划烂你的脸听到没有?”那男子又吼道,然后又向四周望了望。
凭借着月色的夜色的掩护,夏洛阳终于挪动到了那个被男子的背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紧紧的攥紧砖头,抬起胳膊狠狠的朝那个男子的头上砸了去,只听见那男子“啊”的一声应声倒地。刀“哗”的掉在地上,然后反射出皎洁的月色显得明晃晃的。
衣衫不整的杜一一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夏洛阳,然后一下子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他大哭了起来,杜一一在冲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倒在地上的歹人绊倒在地。
杜一一的脸紧贴在夏洛阳的胸口上,泪水也打湿了他的衣衫。
夏洛阳又想起七年前,杨雪也是这样将手贴在他的胸口上,也是这样的月色当空。夏洛阳伸出右手拍着杜一一说道:“好了,没事儿了。”因为他的这一句安慰杜一一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杜一一,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一丝难过泛了起来。
“谢谢你。”杜一一看着救她的这个人,月色下这个男子如此亲切,夏洛阳又脱下了T恤,拿给杜一一。
“先穿上吧,你这样子。”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杜一一的白色蕾丝内衣说道。杜一一的脸红苹果般滚烫灼热。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夏洛阳又说道。
“嗯,关于今晚的事,真心感谢你。”杜一一心有余悸的读音声音有些微颤,她对眼前这个人的好感打心底里油然而生。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半夜三更,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夏洛阳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今天帮我的一个同事顶了一下班才下班,我住在前面那个老楼里,都怪我贪便宜,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杜一一低着头用脚狠狠的踢了一脚,那个倒在地上的色狼,然后又打电话报了警,等到警察来了以后做了笔录。
“这样吧,要不你住我那里吧,房租你支付水电费,你要是下夜班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我家就在前面离你医院也很近,反正我家也只有我一个人,还多一个客房,你愿意来吗?”
“只支付水电?哪个小区?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在你那里?”杜一一的心里还在打鼓。虽然对夏洛阳有好感,但毕竟才见了两三次就这样,和一个不熟悉自己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还是有些犹豫。妈妈也常说人心隔肚皮。
“你是我父亲的专职护理,你住我那里对你来说,至少能保障你的安全,至少不会有像今晚这事发生,还能帮你省一笔房租。对我来说,我能从你那里了解到我父亲的病情,也方便我什么时候能确定去探望他,而不是去刺激他。看在一个病人家属的份上,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光着上半身的夏洛阳,胸口上的那道伤疤在月色下若隐若现,那伤疤像一条蜈蚣般在他结实的胸口上盘踞着,他又继续抽着烟,杜一一看了一眼那胸口,然后慌乱的低下了头。
夏洛阳的话,说的有条不紊的,杜一一看着夏洛阳,想到那天下午的场景他见义勇为的样子,想到这个夏洛阳也不是坏人,再者夏洛阳住的小区肯定比自己这里的破陋烂尾楼要好,杜一一心有余悸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色狼便说:“那好吧,我明天就去收拾东西,我到了你先回去吧。”
夏洛阳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家走去,杜一一回到家把夏洛阳的T恤脱了下来,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酒味夹着烟味扑面而来,杜一一站在窗前看着路灯下的夏洛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竟有一丝忧郁放过心头。杜一一又说:“估计是喝酒喝到半夜。”
她又转了身,脱了衣服之后,洗了洗澡,躺在床上渐渐的睡了过去。
201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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