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活下来才是折磨
血色屏障内，红光从穹顶垂下，将姜盈盈和无心的影子拉得狰狞。
父母两个字，撕开了无心脸上那层冷漠的壳。
她盯着姜盈盈，眼底的怨意和痛楚翻涌不止，还有被岁月磨到腐烂的孤独。
许久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轻得发寒，带着嘲弄。
“你猜对了。”
“准确来说，我们俩的父母，都是归墟火种计划的项目核心成员。”
姜盈盈握紧千机伞，没有打断她。
无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在划开尘封千年的旧伤。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他们倾尽所有，用青铜门后剩下的核心陨铁，为我量身打造了一副棺材。”
她抬头看向血色穹顶，像是在质问早已消失的神明。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让我躲过那一劫！为什么不干脆带着我一起走！”
她抱住头，身体缓缓蹲下，嗓音撕裂，尾音发颤。
“你见过醒来以后，整个世界都烂掉的样子吗？”
“城没了，人没了，我认识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亲人、朋友、族人……一个都没有。”
“全世界只剩下我，独自背着所有记忆活下去，那种孤独，比死还折磨人！”
她的声音泣血，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孤独。
岁月一日一日碾过她，孤独和痛苦吞掉了她残存的情感，也掐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给自己取名，无心。
没有心，就不会再痛。
漫长岁月扭歪了她的心智，她开始恨。
既然这个计划让她承受了这些，那她就毁了它。
她主动降维，与那群在她眼中只是蝼蚁的汪家合作，只为了完成荒诞的报复。
姜盈盈静静听着，指节在伞柄上收紧。
“那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她轻声问。
空气冷了下去。
无心抬头，眼底残留的痛意收住。
她别开脸，不答。
姜盈盈没有追问，向前迈了一步。
银色千机伞在她掌心转动，伞尖擦过地面，拖出刺耳的金属声。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不在我最弱的时候解决我？”
“从我回来到现在，你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
“最早的时候，你甚至可以轻易碾死我。”
面对这个问题，无心冷漠的眼神里，闪过短暂的躲避。
她依旧沉默，可肩颈那一下僵硬，没逃过姜盈盈的眼睛。
她提着千机伞向前，步步紧逼。
每落下一句话，她的气势就压近一分，字字剥开无心撑起的外壳。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毁掉火种计划，对不对？”
无心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因为这个计划里，有你父母最后的心血。”
“甚至，还可能藏着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你嘴上说恨，说报复，说要让一切陪葬。”
她抬起千机伞，伞尖指向无心心口。
“可你真正想毁掉的，从来不是火种计划。”
“是那个被丢下，活得比死还痛苦的自己。”
“闭嘴！”
尖厉吼声响起。
血色屏障剧烈震荡，穹顶红光翻滚沸腾。
无心的双眼被血色吞没。
下一瞬，她从原地消失。
黑影撕开空气，裹挟杀意，直扑姜盈盈面门！
【警告！检测到致命攻击！宿主生命体征受到严重威胁！】
姜盈盈瞳孔收缩。
她凭本能侧身横移，避开要害。
千机伞瞬间展开，伞骨重组，银色盾面横挡在身前。
轰——！
无心纤细的拳头砸上伞面。
卸力领域开启。
可那股力量仍旧恐怖得离谱。
姜盈盈闷哼一声，双脚贴着地面倒滑出去，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火星四溅。
她胸口发麻，手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靠！这女人去哪进修了！]
姜盈盈在心里骂出声。
[力量值都要点爆了吧？！]
无心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血影再度逼近。
姜盈盈眼神一凛。
谈不拢，那就打到她肯听。
千机伞由盾转刃，十二根伞骨弹出刀锋，旋成银色绞杀轮，贴着无心手臂切向腰腹。
无心身体诡异一折，像没有骨头，擦着刀刃滑过。
刀锋只割断她几根发丝。
姜盈盈脚下魅影步爆发，身形后撤，双手快成残影。
咻咻咻！
数十枚特制钢镖从不同角度暴射而出，封死无心的退路。
无心双手舞出残影，指尖弹、掌心拍、腕骨撞。
叮叮当当！
钢镖接连崩飞，碎片擦着屏障炸开。
两人在血色半球内疯狂交手。
拳影、伞刃、暗器、气浪，搅得整片空间嗡鸣不止。
姜盈盈呼吸渐乱。
她的每次换步、每次收力、每次出手前的肩颈变化，好像都能被对方提前看穿。
再拖下去，她一定会被耗死。
姜盈盈眼底寒光一闪。
她故意慢了半拍，左肩空门大开。
无心眼底杀意暴涨，一掌拍在姜盈盈左肩。
咔嚓！
骨裂声炸开，剧痛顺着肩膀冲上头顶。
姜盈盈咬紧牙关，没有后退。
她借着被击中的力道旋身，将全部气劲压入千机伞伞尖，刺向无心胸口！
噗嗤！
伞尖贯穿无心右胸，血液喷溅而出。
姜盈盈眼神一亮。
中了！
可下一秒，她心底警铃大作。
无心笑了。
那张沾血的脸逼近姜盈盈，声音低哑得像从深渊里爬出来。
“你以为，只有你敢赌命？”
话音落下，无心抬腿。
那一脚快到只剩残影，重重踹在姜盈盈心口。
砰——！
金刚不坏凝成的护体罡气当场炸碎。
恐怖力道灌入胸腔。
姜盈盈眼前发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血色屏障边缘。
屏障表面红光暴涨，将她又弹回地面。
“噗！”
她趴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鲜血染红衣襟。
同一时间，屏障之外。
黑瞎子刚一刀割断汪家死士的喉咙，身体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鲜红血迹溅在黑金短刀上。
心口处，那道和姜盈盈紧密相连的专属羁绊印记，传来被刀反复剜割般的剧痛。
他媳妇出事了！而且伤得不轻！
黑瞎子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墨镜后的眼睛染上猩红。
他提着黑金短刀就要冲向那巨大的血色半球。
“瞎！”
一道身影闪过，张启灵伸手拦住了他。
“会受伤！别让她分神担心你。”
屏障内部。
无心似乎感觉不到胸口的伤，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地。
她踩过满地血迹，一步一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姜盈盈面前。
她俯视着脸色惨白，嘴角挂血的姜盈盈。
抬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姜盈盈的手。
“现在的滋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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