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汪伈莹
方强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在他的肩线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的目光落在严红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拍。
不是那种审视的停，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的、短暂的停留，像是身体在替意识做了一个未经许可的决定。
她的呼吸很轻，胸腔的起伏在晨光中形成一个缓慢的节拍。
那道节拍在浅灰色的布料下被清晰地标记着，又很快被衣料的松弛遮住了痕迹。
方强收回目光，像是一场雨被临时喊停了。
他走回工作站前面，把屏幕上的文档又保存了一遍，然后合上电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份装订好的方案上，把封面上的"定稿"两个字照得发亮。
早晨七点。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江面。
申婵推开会议室的门。严红正站在桌边整理档案袋，她听见门响，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图纸放下。她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他来的方向。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从侧光变成了正光，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在胸口的位置被阳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反光。
她在那一步的距离里微微侧了一下身，像是在让那道光线更完整地落在那件外套的扣子与扣子之间的弧线上。
"申主任。"
她开口的时候，距离已经比正常的接待谈话更近了一些。
近到如果他低头看方案的时候，余光里会看到那道被浅灰色布料包裹的弧线在晨光中的边缘。
"方案已经装订好了。六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汪处长，一份留底，另外三份备用。"
申婵接过她递来的方案，手指在纸页边缘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严红没有缩回手，她在那里多停了一拍，像是用那多出来的半秒确认那段接触的质地，然后才把手收回去。
方强站在旁边，把电脑装进背包，低头拉上拉链，没有看他们。
"走吧，车在楼下。"申婵说。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深灰色的中巴车驶离管委会楼下。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沿着车窗向后滑去。
周川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他看完最后一页，放下文件，侧过头，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
"申主任，我今天还叫了刘翔。他作为执行地的县长，也要到场。
方案落地的责任他也要认领。他应该在路上了，在省城汇合。"
"明白。"申婵说。
"加上刘翔，今天一共五个人。"周川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项。
"人齐了之后，汇报顺序你安排。
严红讲方案，刘翔负责在用地和居民协调方面做补充。"
"好。"
车子驶上跨江公路之后，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把那些刻度照得发亮。
林茹曦坐在周川旁边，正在看一份手机上的文件，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申婵的方向。
目光越过严红的肩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像一片树叶从树梢上被风带下来，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就落了地。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严红感觉到了那一眼。
她没有转头，但她的左手从座椅边缘收回来，放在了自己膝盖上，像是要把那道目光的距离重新划定一下。
申婵没有注意这些。
他正在看方案最后一页的"自然语言交互"模块说明，目光落在那行"DeepSeek轻量版"的字样上，指尖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但没有停留太久。
车子在十点前到达了省发改委楼下。
刘翔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台阶下面。他看见中巴车停下来，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像是一个在确认自己位置的人。
"周市长，林市长，申主任。"他依次点头，然后目光在严红身上停了一瞬。
"省文旅厅的几位同志也来了，说是想听听数字系统的落地思路。"
周川点了点头："那就一起进去。"
十点整，省发改委三楼会议室。座位比上次多摆了两把。
汪伈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衫，那道被高领布料包裹的轮廓依然在深灰色的开衫领口上方构成一处自然的、向上的弧线。
她的目光扫过走进来的人群，在申婵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刘翔身上，像是正在把今天来的人依次归档。
"刘县长也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确认。
"那说明方案落地的责任链条已经到位了。"
刘翔微微点头："执行地的事，我这边负责配合。
今天主要是来听方案，同时了解一下后续需要清江县配合的具体事项。"
汪伈莹在主位坐下。
申婵坐在她对面，左侧是严红，右侧是刘翔。周川和林茹曦分别坐在会议桌两侧。
方强在角落操作台旁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的演示版本已经准备好了。
严红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面。
她按下翻页笔的时候，第一张图出现在屏幕上：六个节点的数字联动图，深灰色的环线在路径上依次亮起。
她开始讲，声音平稳，语速比昨晚更快一些，像是在用更高效的节奏把已经被打磨过很多次的内容重新呈现一遍。
她讲完数字联动，讲小程序架构，讲到了"自然语言交互"那一页。
汪伈莹一直很认真的听。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对话界面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严红身上，又移到了申婵的方向。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方案我收下了。"
她说，"四方规划的数字系统部分，省发改委可以支持。
但样板项目的申报材料里，需要补充一份详细的技术实现说明。
特别是自然语言交互模块的架构和数据接口设计。这部分需要技术支持留下。
方强，你这边得配合完成。"
方强抬起头："我留下来完成。"
"好。"
汪伈莹的目光回到申婵脸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也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
"申主任，具体的技术细节还需要当面确认。
你晚上方便再过来一趟吗？
我这边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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