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舒适生活
回到家里,直接往林栖阁去。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卫氏屋里那股子清苦味儿太重,压得人心里头发闷;也可能是廊下煎药那丫头回头那一眼,看得他后脖颈子发烫——他需要换个地儿,喘口气。
林栖阁的门一开,暖香扑面。
不是那种浓得呛人的香,是淡淡的,丝丝缕网往鼻子里钻,勾着人往里走。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一点烟火气没有,只觉着暖烘烘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坦。
林噙霜迎上来,身上只穿着件藕荷色寝衣,料子软得跟水似的,贴着身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头发披散着,刚洗过,还潮乎乎的,一股子茉莉花香。
“老爷可算来了。”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一边说一边替他解外裳,“霜儿等了您大半宿,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盛紘低头瞅她。
这张脸,这双眼,这声音——都是精心算计好的。可他不得不承认,算计得好,让他舒坦。
“衙门里事多。”他说。
林噙霜也不追问,只抿嘴笑了笑,把他外裳搭在衣架上,又端了热茶来,不烫不凉,正好入口。等他喝完,又捧了铜盆来伺候他净面,水温也是恰到好处。
盛紘由着她伺候,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这才是他熟悉的——不对,是原身熟悉的。做男人的滋味儿。
“老爷这几日瘦了。”林噙霜挨着他坐下,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划拉着,“衙门里再忙,也得顾着身子。明儿我让厨房炖个老参鸡汤,您好歹喝一碗再出门。”
盛紘嗯了一声。
林噙霜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着的光,叫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外头那些烦心事都不叫事儿。
“霜儿想老爷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老爷好几日不来,霜儿夜里都睡不踏实。”
盛紘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滑的,嫩的,带着温热。
林噙霜顺势靠进他怀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她身上那股子香味儿,混着刚洗过澡的水汽,丝丝缕网往他鼻子里钻。她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手指头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盛紘忽然想起卫氏。
卫氏也这样靠过他吗?好像没有。卫氏每次见他,都绷着,咬着嘴唇,像在熬什么。他看着就不自在,就不想去了。
林噙霜不一样。她让他觉着,自己是她男人,是她天,是她巴不得天天黏着的人。
“老爷。”林噙霜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盛紘低头看她。
烛火底下,这张脸越发显得白,眉眼弯弯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张着,像等着什么。
他忽然笑了。
“好。”
帐子放下来,里头的光暗了,只剩下外头一点烛火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林噙霜贴上来,身子软得跟一摊水似的,又热又滑。她在他耳边轻轻喘着,声音压得低低的,跟猫爪子挠心似的。
“老爷……霜儿想您……”
盛紘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腰。
腰细的,不盈一握。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女人,真会。
可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随即被那片温软吞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子里安静下来。
林噙霜蜷在他怀里,呼吸浅浅的,跟睡着了似的。可盛紘知道她没睡——她手指头还搭在他胸口,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外头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
林噙霜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小猫叫唤。
盛紘低头看她。
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影子。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忽然觉着,这感觉也不赖。
被算计就被算计吧。算计得让他舒坦,他乐意让人算计。
他闭上眼。
林栖阁外,那株老梅在风里轻轻摇着,暗香浮动。
第二天一早,盛紘睁开眼,外头已经亮了。
身边空空的,林噙霜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隔着帐子,隐约能看见她坐在妆台前梳头的身影,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他躺着没动,就那么看着。
她好像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抿嘴一笑。
“老爷醒了?霜儿伺候您穿衣。”
盛紘嗯了一声,坐起来。
这一晚,睡得不错。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
盛紘靠坐在床头,看着林噙霜忙进忙出。她换了身月白的家常袄子,头发只松松挽着,别了根小小的银簪,素净得很,却比昨晚那身撩人的寝衣多了几分家常的温软。
丫鬟端了铜盆进来,她亲自接了,试试水温,又添了些热的,才端到床边。
“老爷,洗漱吧。”
盛紘刚要伸手接帕子,她却没给,自己拧干了,抖开,直接往他脸上敷来。热乎乎的帕子捂在脸上,力道不轻不重,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一处没落下。
盛紘闭着眼由她伺候,心里头忽然想起上辈子——哪辈子来着?好像有过那么一回,有人也这么给他擦脸。可那人手粗,力道重,擦得他脸皮子生疼。不像林噙霜,软软和和的,跟拿云彩擦脸似的。
帕子拿开,她又递了青盐来,伺候他漱口。然后是衣裳,里衣中衣外裳,一件一件,她亲手给他穿。穿到腰带了,她站他跟前,低着头,手指头细细地给他系,系完了还轻轻抻了抻,生怕勒着他。
盛紘低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那段白生生的后脖颈。她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翅膀。
“好了。”她抬起头,冲他笑笑,“老爷看看,合不合适?”
盛紘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她。
合适。太合适了。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噙霜愣了愣,随即笑了,脸微微红着,推了推他:“老爷——丫鬟们在外头呢。”
盛紘笑了,松了手。
她转身去开窗,一边开一边念叨:“今儿天好,日头足,老爷衙门里要是没事,早些回来,我让厨房做您爱吃的……”
窗子推开,外头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裳镀了层淡金色。她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点红晕,眼睛亮亮的。
“老爷听见没?”
盛紘点点头:“听见了。”
林噙霜满意了,又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她从匣子里拣了对小小的珍珠耳坠子,对着镜子往耳朵上戴。戴了半天,有一只怎么也穿不进去,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他,有点撒娇的意思:“老爷帮我瞧瞧,这耳眼儿是不是长住了?”
盛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她仰着脸,把耳朵凑过来。耳垂小小的,肉肉的,上头的耳眼儿确实细得看不太清。他捏着她耳垂,把那根细细的银针往里送,送了几下才穿过去。
“进去了。”他说。
林噙霜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还是老爷手巧。”
盛紘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早晨过得挺慢,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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