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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一个离开


2035年·春

老太太走的那天,上海下了场小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蒋家花园的草坪上,沙沙沙的,像谁在轻轻叹气。园丁早上还撑着伞把落叶扫了一遍,扫到游泳池边上,看见水面上漂着几片黄叶子,想捞,够不着,就算了。

安安那年十四岁了,上初三,是个小大人。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老太太说“奶奶,我上学了去了”,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笑着点头,说“好,奶奶等你”。

下午三点多,王姐去房间送点心,发现老太太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串佛珠,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王姐叫她,没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应。王姐的手开始抖,摸了一下老太太的手腕,凉的。

整栋楼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管家从花园里跑进来,鞋上全是泥,站在老太太房间门口,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周姐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了好几片,没人顾得上收拾。

园丁们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三楼那扇窗户,谁都不敢上去问。

锁锁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啪”的一声,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她。

她没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新来的助理小李在后面追着问“朱总怎么了”,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取消下午所有的会”。

她坐在车里给南孙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南孙——”

“我知道了。”南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在路上了。”

锁锁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堵在高架上了,一动不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啪嗒啪嗒的,她盯着那两根雨刮器看了好久,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她没哭,就是堵。

南孙是先到的。

她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刘管家迎出来,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看见她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南孙没换鞋,直接上楼。鞋跟踩在木楼梯上,笃笃笃的,节奏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老太太的房间门开着。王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见南孙,叫了声“大小姐”,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南孙点点头,走进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攥着那串佛珠。脸上的表情很安详,真的像是在睡觉。只是脸色灰了,那种灰不是白,是那种——怎么说呢,像蜡烛燃尽了之后,烛芯上最后一缕烟散掉之后的灰。

南孙在床边站了很久。她伸手,把老太太额前那缕白发往后拢了拢,手指碰到老太太的皮肤,凉的,硬邦邦的,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软和。她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来。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哭。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窗台上那盆老太太养了多年的茉莉花,叶子被雨水打得一颤一颤的。

锁锁到的时候,南孙已经在老太太房间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了。

锁锁站在门口,看着南孙的背影——腰挺得笔直,肩膀端得很平,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从背后看,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锁锁看见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锁锁走进去,在南孙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南孙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两个人就那么待着,谁都没说话。安安是被刘管家从学校接回来的。

他跑上楼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开门,看见奶奶躺在床上,妈妈和姐姐坐在床边,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妈,”他叫了一声,“奶奶睡着了吗?”

锁锁没回答。她站起来,把安安拉到床边。

安安低头看着奶奶的脸,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看得懂。

他的手开始抖,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死紧。

“奶奶——”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锁锁,眼眶一下就红了。“妈,奶奶是不是——”

锁锁把他搂过来,安安肩膀开始抽,但没哭出声。

他从小就这样,不爱哭,摔了跤也不哭,被人欺负了也不哭。

但那天他憋不住了,抽着抽着,声音就出来了,闷闷的。

南孙坐在旁边,看着安安抖动的肩膀,忽然伸出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安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叫了声“姐姐”。

南孙没说话,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那一下,安安记了很久。

医生没多久就到了,医生说就是年纪到了,器官自然衰竭,走得很安详,没受罪。

丧事是刘管家和锁锁一起操持的。

老太太生前说过,不要大办,家里人送送就行。

但蒋家在上海滩什么地位,消息一传出去,花圈还是从门口摆到了大路上。

来的人不少,但南孙没让太多人进灵堂。

她说老太太喜欢清静,别吵着她。那些来吊唁的,在门口鞠个躬,签个到,就走了。

有人想多待一会儿,刘管家就上去客客气气地请,说“老太太生前喜静,您的心意到了就行”。

戴茵来了。她穿了件黑色的旗袍,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她在老太太灵前站了很久,鞠了三个躬,然后站在旁边,看着老太太的遗像发了好一会儿呆。

遗像是老太太七十岁那年拍的,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盘扣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一点笑,看着挺和气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经过南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南孙没躲,叫了声“妈”。戴茵点点头,走了。

戴茜没来。她打电话给南孙,说自己在国外,赶不回来。南孙说“知道了”,就挂了。锁锁在旁边听见了,看了南孙一眼,没说什么。

葬礼那天,天晴了。

灵堂设在蒋家花园的草坪上,白色的篷房,白色的花,白色的椅子。老太太生前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锁锁特意交代了,就用白的,别的颜色不要。

老太太的棺材是实木的,深红色,是蒋鹏飞让人从老家运来的老料。他说老太太念叨过,说老家的木头好,睡着踏实。

南孙站在棺材旁边,穿着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来吊唁的人排着队过来,她一个一个点头,说“谢谢”。那些人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安安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小西装,领口系着个黑领结。

他站得笔直,跟个小大人似的,有人过来他就鞠躬,鞠完就站回去。但锁锁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藏在袖子里,抖得厉害,最喜欢他的奶奶离开了。

最后是家里人告别。

蒋鹏飞先上去的。他在老太太棺材前站了很久,背对着所有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站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弯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棺材盖,像摸老太太的肩膀似的,轻轻的,摸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然后是锁锁。她跪在垫子上,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安安扶了她一把。她站在那儿,看着老太太的遗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是南孙。

她走上去的时候,脚步很稳。站在棺材前面,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过身,走到安安面前。

南孙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安安的手。安安的手很小,很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安安,”她说,“给奶奶磕个头。”

安安点点头,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磕完站起来,南孙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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