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致幻
——相信即存在，存在即合理
两位少女走上楼梯，盖文还特意地观察了楼顶。
“术阵消失了，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这种境地下的正常，是否也是一种不正常呢？”
盖文的心情有些沮丧，这也是难免的事。毕竟她也没比兄妹俩成熟到哪里去，强行摆摆架势罢了。
“我两个月前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在回廊里也还是个年轻稚嫩的后辈。”她向枫坦白了自己的实际情况。
“听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处理任务，我就前去总部自荐了。”
“……为什么？你该知道这不是个好地方。”
“因为看不得同伴继续忍受痛苦，看不得无辜的人在各种冲突中牺牲，又因为……因为什么呢。”
她无力地垂下头，自嘲般笑了笑。
“一时冲动不包含耐心的考量，导致我也对自己当时自告奋勇的原因感到模糊了。”
“我在前来的路上便总是隐约记得自己心中还有其他的理由促使我这样做，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那大概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优秀的调查员才不会忘记重要的事项，对吧？”
“但……现在，我又将这份疑虑想起来了，而且开始不知不觉地回想起来。”
“……会想起来的，”枫垂下眼。“一定会的。”
“算了……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那便不值得分散自己的注意，现在可不是被负面情绪支配的时候。”
两人来到二楼，枫探查了周围的信息，依旧什么人都没有，于是枫催动蕴灵术，直接破开了所有屋子的门。
“……搜。”
两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找，但结果都那么不尽人意，最终两手空空的二人站在了最后一间房间前。
纳西莎给兄妹俩的房间，二人坠入黑洞的起点。
“发现什么了吗？”盖文感到有些郁闷。
“……蕴灵术在新环境中失了效，原本灵敏的五感开始变得迟钝了。”
“并没有，那么最后的变量……”枫看了一眼那依旧紧闭的浴室门。“就在那里了。”
“你要开吗？”手已经握上了把手，枫却突然转头，逗弄似地询问盖文。“没准有贴脸惊喜呢。”
“哈？”盖文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恐怖小说电影中常见的贴脸戏份，不祥的预感升了上来。
“呵，逗你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怪事。”枫向盖文笑笑。“放松点，会没事的。”
”真奇怪，明明她才是小的那一方，却莫名像在安慰因心事而低沉的孩子。”
一个无聊的恶趣味，但这确实让紧张的盖文缓和了一些，她向少女的背影投去带着感谢的一瞥。
门被打开了，枫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扫了几眼，有点像角落里偷偷观察人类的小猫。
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于是她向盖文招招手，两人走进了洗浴室。
上次因为一些让人不愿回忆的意外，几个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浴室的环境。
这次倒是方便，于是两人把这小地方彻彻底底研究了一遍，视线最终还是落到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嗯……虽然说不上什么问题，但在这种地方安这么大一面镜子，是不是有点太怪了。”她用手指点点镜子表面，左挥一下，右挥一下。
“诶，你逗猫呢？”盖文看着一个人鼓鼓捣捣的纪枫，无语又好笑。
“这孩子有的时候怎么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啊。”她看着枫，在心里悄悄地想。
“话说也是，到现在都没问问他们什么来头，家里情况怎么样。不能成长经历不顺吧……如果在心智发育时期没有太好的教育经历，是会有些奇怪。诶不对不对，想哪去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此刻有些不当，她马上收回了心思，但枫不知道她丰富的内心活动，还在进行自己的研究。
“这不是看看它有没有什么问题，早发现早预防嘛……”什么都没发现的枫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指。
她转过头看了看盖文，准备离开这里。“走吧，看来这里暂时没什么蹊跷。”
枫刚转过头，镜子里的盖文心口竟开始涌出鲜血，看到这一幕的调查员急忙查看自己的情况，然而当她确定自己无碍后再次抬起头，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奇怪……是幻觉吗……”她凑上前去，但无论她做什么，镜子都没再次出现任何问题。镜子里的脸清晰坚毅，是她熟悉的自己。
“盖文？”枫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调查员故作轻松地向枫笑笑，走出了房间。
她不知道，在她愣神的那一刻，枫转过了头，她也同样看到了镜子里的幻象。
“那是一个血洞，”纪枫在心底想。“就像心脏的位置整个消失，与其相连的血管断开，流动的血液没了去处，开始疯狂涌出。”
但她依旧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嗯，走吧。”
两个人走出房间，准备继续向楼上探索。
“你今年多大？”盖文冷不丁抛出一句疑问。
“我？”枫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她背对着盖文，这让盖文无法看清她的神色，无法看到她眼里闪过的一丝纠结。
“……十岁。”她最终选择了诚实，但或许只是因为这种谎言是麻烦且无意义的。
“？”一个盖文未曾设想过的答案，十岁的年龄，少女却无论是外貌还是心理都早已满足成年。
但她基本能判断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所以尽管心中疑惑，她还是没有再次开口询问。
“也是……毕竟这个世界超自然体的存在并不稀奇，从来就不缺各种神奇事。”
二人拐出楼梯来到三楼，枫前脚刚踏上三楼的地板，一具尸体就从头顶坠了下来。
他倒悬在空中，双眼大睁，死不瞑目，并且恰好对上了枫的眼睛。
“！”盖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楼梯扶手，心脏砰砰直跳以至于忘记了呼吸。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恐，直起身体站好，手指压着心口使自己恢复冷静。
“嗯，已经很厉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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