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必要的取舍
——你或许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
纪桐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水分变得不对劲了，令人厌恶的粘稠感正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着空气。
“术法波动越来越浓了……这是什么鬼，因为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死亡者？”
他侧目看向尼尔，年轻人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并且逐渐失去实感，越来越趋近于透明。
“行走的姿势也开始飘忽了，脚步落在地上，却轻得像没有重量，看来这份错误马上就要被收回了。”
“……桐先生，”尼尔突然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觉得有点不对。”
他的手指正在变得虚幻，已经能透过边缘隐约地看到一点地面。
话音未落，身后的少年精准且有力的一个手刀，尼尔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纪桐扶住他倒下的躯体，将他扶到了旁边的岩壁上，他看着这位为了理想献身的少年，简单的沉默了一瞬，算是哀悼。
没时间与他浪费太多精力，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少年正在消散的身体，便很快消失在了隧道尽头。
“我要看到结局，”他对自己说，“找到纳西莎试图让我看见的东西。”
“干脆追上那个叛徒，杀了他好了。”
纪桐有些赌气地想，他的耐心所剩无几，没有妹妹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无比煎熬。
“但……纳西莎不会平白无故让我进入这个记忆的，那个女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像在下棋博弈，真是……讨厌死了。”
“如果贸然杀掉记忆载体，有可能毁掉她精心布置的线索……还是算了吧。”
他不敢赌，万一走错了一步，妹妹冒的险就白费了。
“到底该怎么办……”他喃喃道，“杀掉宿主，还是寻找结果？”
“呼……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烦躁地蹙着眉。
“小枫，告诉我该怎么做……虽然不足以造成实质影响，但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实在太令人烦躁了。”
他掏出那张泛黄的图纸，代表最后一处基地的标记几乎远在图纸的边缘。
中间蜿蜒曲折的路径标注着数个危险的符号，每一个都意味着未知的麻烦。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些许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声音……听起来像老鼠，”纪桐侧耳分辨，“或者别的什么啮齿类。”
他停了几秒，自言自语地补上一句：“最好是这样。”
他收起图纸，由于所剩无几的耐心，他加快了脚步。
“纳西莎已经看过这段记忆了，”他一边奔跑一边想，“她应该……还没无聊到只让我当观众的程度。”
他很快转过第三个弯道，然后猛地刹住脚步，因为他差点撞上一堵石墙。
“什么东西……”
他绕过那块拦路的岩石，发现洞顶掉落的巨大落石拦住了前方的道路，组成了一座天然的石迷宫。
“呼……好吧，好吧……”
纪桐几乎无法压抑内心的躁郁，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左手小指的戒指紧紧攥着，然后将拳头放在唇边，似乎要感受上面纪枫留下的哪怕一小缕气息。
“呵……这是你擅长的领域，对吧？风会告诉你一切，但……你不在这里。”
“现在，只能依靠水带来的细微信息，听起来不太可靠的直觉，以及一点不可或缺的运气前行了。”
“枫……保佑我吧。”
迷宫不算复杂，少年指尖凝聚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水汽，让它像触须般向前探去。
用水汽探查比用风可费力多了，少年后颈渗出几滴汗珠，顺着脖子上的肌肉线条滑进衣领。
“这里是岩壁，行不通……这是沉积的苔藓，可以走……远处隐约有水滴声，但没有活物出现。不对……有什么东西来了。”
纪桐停下步伐，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无法形容那东西带给他的感觉，它在移动，但又不像生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靠过来了！”
少年转过身，一道黑影从斜后方的石缝中扑出，他立刻侧身躲过，保住了自己的白色西装。
黑影擦着他的衣角撞在岩壁上，“咚”的一声，听得纪桐感觉自己开了痛感共享。
他谨慎地观望着，直到那东西再次转过身。
“……呃啊。”
纪桐本来已经有些不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更多裂痕，他闭了闭眼，山根都有些发力地皱起。
“那是一只……狗吗？如果是狗的话，它或许有些太大了，但它又肯定不是狼。”
少年睁开眼继续观察，那东西的半边脑袋不知道怎么缺失了，露出里面微微搏动的大脑组织，还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一颗眼球半挂在破损的眼眶外，由几根血管和神经勉强连着，随着它的动作左右晃荡，洒下滴滴黑色的粘液。
“拜托……”
少年后退几步，确定距离足够对方的血不会溅到自己身上后，他轻轻挥手，一道水刃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对方的脖颈。
怪物的低吼戛然而止，那颗挂着黏腻大脑和摇摇欲坠眼球的头颅与身体骤然分离。
纪桐本以为会有什么恶心的液体飞溅出来，但断口处只流出来一些散发着腐臭的黑色粘稠液体，失去力量支撑的躯体抽搐了两下，便僵直不动了。
纪桐不想再看那地上恶心的东西，他干脆地转身，走进了迷宫的入口。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呢，而纳西莎的答案，或许就藏在某个黑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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