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现实

——当我再一次回到这里

“桐先生？你还好吗？”她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些许关切，她先前将昏迷的少年抬到了沙发上，现在在少年身旁坐下，递上了一杯温水。

“我没事，多谢了。”纪桐温和地笑着，重新打起精神站直了身子。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不必担心。”他摇了摇头，心中仍然记得自己此行的最初目的。

“您可以将‘它’交给我了吗？”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待太长时间了，身体因长时间在幻境中高强度地运作而出现了眩晕和疲软，他必须趁着自己还能正常行动的时间离开。

“呵，当然。”纳西莎将一只耳环摘下递给少年，“这里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如果要将它给予别人，请务必先看清对方的心脏。”

带着笑意的提醒声传入少年的耳朵，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最后向纳西莎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女人的视线。

而身后的人也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用嘴型无声地送别。

“前路顺利。”

纪桐走出仓库，这才发现周围是刚废弃不久的凡尔纳。一栋栋楼房还没有被时间完全侵蚀，窗框尚在，墙壁依旧完整，只是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整条街道寂静而昏暗，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温馨与祥和，某个阳台上还挂着忘记收走的床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楼下的信箱上，模糊的字迹标注着曾经居住于此的名字。

他靠在一栋楼旁，闭了闭眼，静静等待着幻境结束。眩晕感仍未完全消退，太阳穴处隐隐跳动着钝痛，但东西已经到手，任务完成了。

这里很快便会消散，连同这条街道、这些楼房、那些被遗忘的名字一起，与岁月化为无人在意的灰烬，他只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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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在椅子上醒来，幻境抽离的瞬间，身体像从深水中被猛然拽出，耳畔有一瞬的嗡鸣。

他淡然自若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转了转手腕，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女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听到身后的响动，她转过身来。那张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神情复杂，有审视，有感慨，但占比最多的，是几乎溢出眼帘的欣喜与赞赏。

她就那样看着少年，轻轻微笑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您不想给我看看其他东西吗？”少年歪头一笑，眉眼弯弯，像一只聪慧且狡猾的狐狸，终于在最恰当的时机亮出了自己的爪尖。

“比如……关于那位调查员与您的故事。”

妹妹还未从幻境中脱身，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纳西莎以自己的视角，讲述她的目的与经历。

“！”

纳西莎显然没想到少年会这样问，她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失态，转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但纪桐看见了，那一瞬间她眼底升起的震惊，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虽快，却终究瞒不过有心人。

他居然知道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纳西莎在心中将少年进入幻境后的每一个细节飞速回溯，却找不到任何明确的破绽。谜团在心中渐渐成型，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他的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从幻境中醒来的访客，倒像是一个早已翻阅过答案、只等着验证的人。

“当然，随我来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纳西莎将桐带进了先前他们住宿的屋子中，打开了浴室的大门。

虽然纪桐已经大概知道了里面的情况，还是未免被眼前的画面惊到。

一具女性尸体静静地躺在浴缸中，胸前是骇人的巨大血洞，她衣衫破碎凌乱，尽管能看出被人整理过，但还是能透过那浑身伤痕的躯体看清她生前的惨状。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一开始便早已不是活人了。”

纳西莎看着面前的躯体，脸色晦暗不明，语气也冷了下来。“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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