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歧义
——但这不像你
正常的上山路肯定是走不了了，但比较阴间的登山方式还是很可取的。
不得不说差不多七十度的坡面真的很难走啊，幸好有一些可以当支撑点的岩石凸起。
为了防止术法波动会引人注目，两个人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费劲巴力地采取最原始的方法狼狈地爬上了山。
要不是二人身手都很好，恐怕会被卡死在半路上。
夜风在山崖间呼啸，像无形的巨手试图将他们拽落。纪枫的手指抠进岩缝，指尖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迹。
她却面无表情，只是额角的汗水滑落，滴在下方纪桐仰起的脸上。
“小心左边那块石头，松的。”纪桐在下方提醒，声音压得很低。
纪枫侧身避开，脚尖在另一处凸起上轻轻一点，身体向上跃起，抓住更高处的岩棱。
不知爬了多久，当月色开始西斜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崖顶。纪枫摇摇晃晃地爬上最后一块岩石，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纪桐紧随其后，同样汗流浃背，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啊……终于到了……”纪枫小声嘟囔，撑起身体望向四周。
障眼术布置得极其精妙，若非他们熟知塔利亚的手法，几乎要错过那条隐蔽的小径。
“这边。”她站起身，朝那处岩壁走去。
手掌贴上石面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岩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深处的隧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光亮。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隐蔽的山洞呈现在眼前。
洞内布置简单却整洁，一张石床，几张粗糙的木架，上面堆放着书籍、卷轴和各种药剂瓶。而在洞中央，一个女人正俯身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眉头紧锁。
“塔利亚！”终于见到对方的女孩很高兴，上前去挽姐姐的胳膊，同时探头探脑地观察她有没有受伤。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枫？桐？你们怎么来了？”
塔利亚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颊边。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因被追杀而焦头烂额的塔利亚显然没料到两小只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会坚持过来，短暂的感动后便是深深的担忧。
“这里很危险，你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记得这里有张备用地图，还有一些应急物资……你们都……”
“我们都知道。”纪桐打断了她忧心忡忡的碎碎念。他走到二人身旁，闲散地靠在木架上，势在必得的笑着向塔利亚挑了挑眉。
“所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帮您渡过难关。”
这次的笑容看起来比平时顺眼多了，塔利亚有些凌乱地想。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两个孩子了，她甚至现在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没资格再当这对兄妹的导师。
“话是这么说，你们打算怎么办？听我一句忠告，你们不会是莉珊德拉的对手。”
她仍是一脸愁容，丰富的经历阅历让她没办法对眼下的情况维持乐观心态。
“我们会掩护你离开。”纪桐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石桌上，“所以这次前来的首要目的，是确定逃脱路线。”
地图绘制得极其详尽，标注了周围地形、可能的埋伏点、以及敌人防线的薄弱环节。
塔利亚俯身细看，眼中闪过惊讶，这两个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这周围已经被布了防线，传送阵法肯定不可能了。”纪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峡谷标记上。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在对方相对薄弱的节点进行佯攻，制造混乱，然后从这个方向脱逃。”
他抬起头，朝塔利亚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没错，这几天记得多休息，跑步蛮费力的。”
塔利亚沉默了，她看着地图，又看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无语的塔利亚此时很无语。“这就是你们给出来的优秀方案？你确定要这样简单粗暴吗？”
“这已经是最文明的办法了。”纪枫接过话头，走到桌旁，手指轻点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总不能正面和莉珊德拉打一架。损伤太惨重，得不偿失。所以经过我们的讨论，得出的最佳结论是……”
“趁乱跑掉。”
纪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为了防止塔利亚再次提出质疑。
“目前没有更优解。”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塔利亚看着他们，看着这对兄妹脸上如出一辙的固执，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石床上，手指插入发间。
“啊……好吧。”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
“但就算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也不应该来。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卷入这场危险之中，好吗？”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清明的琥珀色眼睛此刻乱如缠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死掉就死掉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会在这场斗争中受伤，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终结。”
纪枫怔住了。
她看着塔利亚，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看到了一份无私，一份坦然赴死的觉悟，一份将他人安危置于自己性命之上的坚决……
“等等……”纪枫怔住，她后退一步，目光死死锁在塔利亚脸上，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熟悉的痕迹。
可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吧。”
“塔利亚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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