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黄昏之前
——破晓前的嬉戏
“挡住了！”
纪桐笑着就要将妹妹按倒在床铺上，动作间带着惯有的亲昵和顽劣。
“现在是我的回合，诶等等！都说了我的回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
纪枫根本不吃这套，她手腕灵巧一转，身体顺势侧移，借着少年前倾的力道反向施力。
一个标准的擒拿式，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将少年按在床沿，动弹不得。
“哼，理亏的人要让一回合！”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但其实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纪桐对此心知肚明，配合得恰到好处，甚至在她施力时主动放松了抵抗。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纪枫原本沉闷的心情好转了几分。
她随手从包裹旁抽出一条备用布带，那是用来捆绑卷轴的细绳，质地柔韧，三两下就将哥哥的双手绑在身后。
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每个绳结都留有余地，不会真的勒痛他。
“说！认不认罪！”纪枫气势汹汹地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昏黄灯光下，她的影子笼罩着他，像审判官面对阶下囚。
纪桐抬起头，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那双下垂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像极了某种狡黠的狐狸。
“公正的司寇大人，我犯了什么罪？”他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却掩不住笑意，“我可是相当守法的好百姓，您可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啊。”
“让我看看，”纪枫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踱了两步，“你犯了隐瞒事实罪，尤其是隐瞒对象还是自己妹妹，这得罪加一等，不，三等。”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揣着胳膊仰起脑袋，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认不认罪？”
“诶？那得先把证据摆出来。”纪桐挑眉，继续扮演顽固的嫌犯，“证据确凿可不是光嘴上说说。”
这样角色扮演来玩闹的习惯还是他教会女孩的，他总能想到各种办法哄妹妹开心。
“你个顽固不化的家伙，”纪枫弯下腰，与坐在床沿的兄长平视。她眯起眼睛，脸凑得很近，呼吸几乎拂在他脸上，“证人就在此地，还想狡辩？”
纪桐忽然叹了口气，“哎呀，看来没法再挣扎了呢。”他耸耸肩，尽管双手被束，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那法官大人，我应该定什么责罚？”
玩笑适度，见好就收，纪桐在这方面完全可以算得上专家级别。
纪枫直起身，假装认真思考。她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臂。
“我想想……向妹妹有所隐瞒可是大罪，必须重罚！”她忽然转身，眼睛一亮。
“嗯……罚你明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去给我买城东那家桂花糕！对，我醒了就要看到！”
那是他们刚来这个镇子时偶然发现的铺子。桂花糕做得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纪枫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好～接受判罚。”纪桐爽快地答应，随即歪了歪脑袋，装出乖巧又无辜的样子，“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他将还被绑在身后的手向侧面伸了伸，示意女孩。
纪枫上前，手指轻轻一拽，那绳结应声而开。其实若非纪桐一直刻意并拢双手维持着姿势，那布带早就松开了。
这样的小把戏瞒不住她，但她又不会真和对方生气。何况这次确实是他有隐瞒在先，架势该摆还是要摆的。
解开束缚后，纪枫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到桌前，趴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上休息了。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身体一旦放松，困意便难以抵挡。
纪桐活动了下手腕，看着妹妹趴在桌上的背影。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长发散落在肩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房间里安静下来，纪桐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这样就很好，他时常这样想。等将来一切都解决了，等时间的紊乱彻底恢复，等十暗影的威胁消失，等他们不必再东躲西藏……
那样的日子会是什么滋味呢？
也许会有固定的住所，不必每隔几天就收拾行囊逃亡。也许会有正常的作息，不必在午夜惊醒，警惕每一丝风吹草动。也许会有闲暇的时间，可以读书，散步，或者只是坐在阳光下发呆。
与现在的颠沛流离相比，那应当是很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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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这间破屋子没有窗户，外面的油灯光亮照不进来，给人带来一股粘糊的的困倦感。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留下一小摊凝固的蜡油。妹妹还在睡，侧脸枕在手臂上，呼吸绵长均匀。
该是傍晚了，纪桐判断道。根据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他估算自己睡了大约五个小时。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包裹旁。两个方正的包裹安静地躺在墙角，上面还沾着昨夜攀岩时蹭到的泥土。
包裹里的东西他已经进行了查看，第一个包裹中装的是塔利亚做的无数笔记。
熟悉的牛皮纸封面，其中包括很多两人没见过的术阵、术法和药剂配方等。每一篇都密密麻麻，配上旁边的示意图，更显写作者的用心。
第二个包裹中则是现代武器与高科技设备，有几台运行不是很流畅的笔记本电脑，不过已经够用了。尤其是其中各种各样的枪械，是探索时间不可缺少的武器。
他转头看了看妹妹，纪枫依旧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该去弄点吃的了，纪桐想。
可如果现在出门，万一妹妹醒来找不到自己……她一定会着急的吧。不行，不能让她不安，一点都不行。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了出门的念头。
算了……要学会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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