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长辈风范
——逃跑时还装架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纪桐和塔利亚已经跑出很远，他转过头，并没发现有人跟来。
“难道去枫那边了……可恶，我得回去看看。”
他担忧地想，抬脚便准备往回走，突然手腕上的印记不受控制地疼痛起来，他瞬间跪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纪桐？你怎么了？”塔利亚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少年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抓住左腕。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钝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缓慢地碾碎。
“不用管我，”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她的目的是你。”
尽管承受着剧痛，少年还是别扭地移开视线，在担心耽误对方逃跑的同时，也不知为何从心里想要规避她的触碰，这对他而言有些冒犯。
“可是……”
哒，哒，哒。
哒哒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纪桐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发现一道身影正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什么？怎么可能？明明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波动，这样的距离她也不可能跑着过来，她是怎么知道两人的位置，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脚步不紧不慢，从容得令人心寒。纪桐死死盯着黑暗，他看到那道身影从一棵古槐后走出。月光终于慷慨地洒在她身上，揭开了黑暗的面纱。
墨色长发如融化的夜流淌过肩头，在月华下泛起辉光。漆黑的眼眸像是浸泡在宇宙中的黑洞，深邃得能吞噬光线。
她的裙子是深灰色的绸缎，随着步伐流动如水银，贴合着修长的身体曲线。鱼尾裙摆扫过落叶，却没有发出应有的沙沙声，而是鞋跟敲击石板路的声音。
“晚上好，可爱的孩子们。”莉珊德拉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
她的笑容完美得虚假，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但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评估，像是在审视两件工具，思考哪一件更趁手。
纪桐想站起身与她对峙，但伴随着对抗到来的只有几乎让他昏厥的疼痛。少年最终还是跪倒在地上，看着莉珊德拉越走越近的脚步，冷汗爬满了全身。
“别紧张，我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莉珊德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柔软的苔藓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现在纪桐看清了，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绒面高跟鞋，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最后定格在塔利亚身上。
“嗯……我想想，哦对，你叫塔利亚对吧。”
莉珊德拉走向浑身僵硬的女人，伸出右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涂着一片死寂的黑。
塔利亚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下巴……
然后，对方就被身后的女孩一击打碎了头骨。
纪枫用风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绕道了莉珊德拉的后方，确认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后，由风汇聚成的力量开始在手中凝结，最终她冲到女人身后，奋力一击直接爆了她的头。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骇人，金色的液体飞溅而出，落在周围的树叶和苔藓上。
“哥哥，塔利亚，我们快走。”眼下步行逃离已经不是最优解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列好阵法，在敌方增援到来之前将三人成功转移出了树林。
术阵似乎因为时间紧迫列歪了一点，造成的后果就是几个人又乱七八糟地摔到了一起。
纪桐在最后一刻本能地将妹妹拉向自己，用身体垫在她下方。
结果就是纪枫的脑袋狠狠撞上他的下巴，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滚倒在地。纪桐感觉自己的牙齿差点咬到舌头，而下巴的疼痛直冲脑门。
不过至少没磕的太疼，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一旁的塔利亚就没这么幸运了，结结实实的一摔让她当场和自己的屁股说了再见。她吃痛地呲着牙，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慈祥的招手。
疼痛不是瞬间的冲击，而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从臀部蔓延到整个脊椎，再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啊……上帝！”塔利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两句感叹，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剩下的全是真情实感。闭着眼睛一副很命苦的样子，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
这一折腾至少十年阳寿，她悲伤地想，臀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大腿根麻的要死，根本就站不起来。
她坐在那里，双眼紧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她回顾了自己短暂而坎坷的人生。
在老家与父母幸福地长到十五岁，十八岁告别父母加入回廊，二十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差点送命，二十五岁遇到纪桐和纪枫这对麻烦的兄妹……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摔，她当初就该选择当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
“没事吧？”两个凌乱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上方。
纪枫的M字刘海已经彻底叛变，几缕头发倔强地翘向不同方向，马尾松散了一半，发丝粘在汗湿的颈侧。
纪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下巴上有一块明显的红痕，嘴角还挂着血丝，可能是被牙硌到咬破了。
“呵呵呵呵，没事，没事。”看到兄妹俩凑上前来，塔利亚立刻强笑着装起了架子，本来痛得已经失去知觉的大腿因为面子问题硬生生动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她强撑着倔强地站了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了无声的绝望尖叫。
他奶奶的，早知道就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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