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年月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与此同时，江翎正打得热火朝天。
塞西斯和利西尔不愧是双胞胎，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两人一左一右，金色的光芒在他们周身凝聚成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像暴雨般朝江翎倾泻。
江翎左躲右闪，时不时甩出一道火鞭，将逼近的碎片烧成铁水。但她肩上有伤，动作不如平时灵活，好几次险些被碎片击中。
“小丫头，撑不住就投降！”塞西斯大笑，双手一挥，更多的金属碎片朝江翎射去。
“投降？”江翎躲过一波攻击，咧嘴笑道，“姑奶奶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推出，一团炽烈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将迎面而来的金属碎片全部吞没。火焰去势不减，直扑塞西斯面门。
塞西斯脸色一变，侧身闪避。但他身后就是利西尔，利西尔双手一合，一道金属墙壁骤然竖起，将火焰挡在外面。
“哥，小心点。”利西尔沉声说，“这丫头的火不对劲。”
“看出来了。”塞西斯抹了把脸上的汗，“温度太高，普通的金属扛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变换战术。
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金属凝聚成两柄巨大的长枪，一左一右朝江翎刺去。长枪的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被那玩意儿刺中，绝对会当场穿成糖葫芦。
江翎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圆。火焰从她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面火红的盾牌。
第一柄长枪刺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金属在高温下开始熔化，但长枪的冲势太猛，竟硬生生刺穿了盾牌，枪尖堪堪停在江翎面前三寸处。
第二柄长枪紧随其后。
江翎咬牙，侧身闪避，但闪得不够快，长枪划过她的右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血顺着衣襟滴落。
“翎！”
纪枫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下一瞬，一条幽蓝色的丝线从侧方疾射而出，直奔塞西斯的面门。
塞西斯大惊，急忙后撤。丝线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还有一个！”利西尔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纪枫的身影从雾中掠出，落在江翎身侧。她看了一眼江翎的伤口，眉头皱起。
“怎么样？”
“死不了。”江翎咧嘴一笑，脸色却白得像纸，“艾丽娅呢？”
“解决了。”
“厉害。”江翎由衷赞叹，“这两个呢，一起？”
纪枫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纪枫的风刃封住塞西斯的退路，江翎的火焰直扑利西尔。双胞胎试图联手防御，但纪枫和江翎的配合竟出奇默契，一个攻左，一个攻右，一个封退路，一个断前路。
金属与风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火焰与金属交融，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塞西斯渐渐支撑不住，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粗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终于，在一次躲闪不及中，被纪枫的风刃划过咽喉。
“哥！”利西尔目眦欲裂，尽管那位首领能保他们不死，重塑身形的麻烦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他来不及愤怒和着急，江翎的火焰已经扑面而来，他咬牙竖起金属墙壁，但那墙壁在纪枫的风刃下脆如薄纸。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江翎收手，大口喘息。她看着面前那团燃烧的人形，沉默片刻，转头对纪枫说：“走。”
纪枫点头，扶住她的手臂，两人朝纪桐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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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那边也已经接近尾声。
二十个喽啰，倒下了十八个。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纪桐的水箭钉在地上。
他收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这才松了口气。
“小枫……”他刚开口，就看到纪枫扶着江翎从雾中走出。
他快步迎上，看到江翎右肋的伤口，脸色一变。
“伤这么重？”
“没事。”江翎摆摆手，笑得虚弱，“死不了。”
远处，雾气越来越浓，隐约传来某种诡异的嘶鸣，是伥灵，它们闻到血腥味了。
“走。”纪枫说。
她钻到女人肋下，将江翎撑起，三人朝山腰基地的方向奔去。
身后，浓雾吞没了满地的尸体。
当莉珊德拉收到消息时，已是清晨。她站在山脚下，望着浓雾笼罩的玉林湾，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诮。
“有意思。”她轻声说，“三个小家伙，杀了我二十个人，若不是我提前防备，将会是二十三个。”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那下次，我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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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基地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浓雾和血腥一起隔绝在外。
江翎比她伤得很重，左肩的焦黑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臂，右肋下的刀伤虽然被枫用术法紧急处理过，但仍在渗血。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却仍在笑。
“怎么样，”她看着纪枫，声音虚弱却带着得意，“我说到做到吧？”
纪枫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
江翎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忽然眼前一黑，朝旁边倒去。
纪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过去的人，那张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脸上，仍残留着一丝笑意。
蓝色的治疗术渗入江翎的身体，她很快便会恢复。
女孩抱着江翎，一动不动。她垂着眼，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命真大。”一旁的桐轻笑着摇了摇头，“两个都是。”
女孩没接话。
纪桐看着妹妹，忽然问：“小枫，你在想什么？”
纪枫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她在赌。”
“赌什么？”
“赌我会去，”纪枫抬起头，与哥哥对视，“赌我会听到她的声音就赶过去，赌我能拦住那块石头，赌我们三个都能活着走出去。”
“她一直在赌。”
纪桐听着，若有所思。
“她赌赢了。”他说。
纪枫点头：“嗯。”
“那你呢？”
“什么？”
少年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赌了什么？”
纪枫愣住了，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江翎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舒展开来，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
她想起第一眼看到江翎时，那双檀红色的眼眸里盛着的光。想起她递过来干粮时坦荡的笑容，想起她说“我知道你会来”时笃定的语气。
想起自己听到那声闷响时，心头涌上的那股陌生的、尖锐的、让她几乎失控的情绪。
她赌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赌。
她只是……
“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她轻声说。
纪桐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向石室深处，留她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纪枫低头看着江翎，许久，轻轻伸出手，将她额前黏着血迹的碎发拨开。
“下次别赌了。”她低声说，“万一我赶不到呢？”
江翎当然听不到，仍在沉睡。
纪枫也不指望她听到，她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闭上眼，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玉林湾的夜雾，仍未散去。
但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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