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真心
——你的心太深了，我看不清
“真的。”江翎的回答毫不犹豫。
“即使他们把你当外人？”
“他们没把我当外人。”江翎坚定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江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纪枫给我治伤，纪桐给我做饭，他们让我住在这里，让我和他们一起战斗，这不叫当外人。”
莉珊德拉轻轻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妹妹，”她的声音放柔，带着某种怜悯的意味，“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只是需要你的能力？火克金，刚好可以用来对付塞西斯和利西尔。等那两个废物解决了，你还有什么用？”
江翎没说话，眼神却不自觉躲闪了一秒。
“还有，”莉珊德拉继续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从来都是他们两个一起行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你发现真相，”莉珊德拉压低声音，凑到江翎耳边。
“怕你发现，你对他们来说，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工具。用完了，就该扔了。”
“够了。”江翎忍无可忍地打断她，她猛地后退几步，怒视着面前的女人。“你说完了吗？”
莉珊德拉看着她，歪了歪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完了就滚，”江翎握紧短刀，赤羽在掌心跃跃欲试，“我不信你的鬼话。”
莉珊德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笑意，有玩味，有喜爱，还有一种江翎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笃定。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她忽然问。
江翎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眶瞪得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的忠诚。”莉珊德拉说，“虽然用错了地方，但这份品质本身，值得珍惜。十暗影里，我最不缺的就是力量，也最不缺像你这样，会为了相信的东西拼命的人。”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江翎。
“小妹妹，我给你一个机会。”她说，“加入十暗影，我保证，你会得到比你那两个同伴能给的更多的东西。”
江翎冷笑出声，她扬起脑袋，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疯了？”
“我很清醒，”莉珊德拉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你的能力不错，你的性格我也喜欢。跟着那两个小鬼，你只会被拖累，而跟着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力量、地位、还有……”莉珊德拉微微扬唇，“活下去的机会。”
江翎嗤笑出声，带着嘲讽和某种自嘲。
“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想要活下去。”
莉珊德拉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不是靠出卖朋友活下去。”
莉珊德拉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她只是换了个方向，微微偏了偏头，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好吧。”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我换个说法。”
她走回江翎面前，这一次，她在她身边坐下，就坐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深灰色的鱼尾裙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江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像冬日的松针，这让她的瞳孔收缩，瞬间浑身僵硬。
“小妹妹，”莉珊德拉偏过头看着她，那目光像是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他们对你是真心的，那又怎样？”
“这世上，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莉珊德拉轻轻一笑，“因为它会变，今天他们把你当同伴，明天呢？后天呢？等你们遇到更大的危险，等他们需要在你和别的什么东西之间做选择，你觉得，他们会选你吗？”
“我不是在挑拨，”莉珊德拉的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像催眠，“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只有力量。”
“你有力量，”莉珊德拉继续说，“很好的力量，但你不知道怎么用，你在浪费它。”
江翎握紧拳，强忍着一拳砸在女人脸上的冲动。
不能冲动……不能因为愤怒引起麻烦，枫最讨厌这样了……
“来十暗影，我教你。”莉珊德拉的声音像融化的金子般滑入耳中，滚烫却诱人。
“我教你真正的火，不是这种只会烧东西的火，是能烧尽一切，焚尽一切，让所有人跪在你面前的火。”
江翎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陷阱，她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她下套。
可是……
可是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她心里某个她从未注意过的缝隙。
她的脑海里回忆起枫第一次见到她时被自己弄得微微无措的模样，想起少女在案子中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和态度，想起自己受伤时她罕见的焦急。
那是她第一次见少女那么失态，第一次见她露出那副表情。
那能是假的吗？如果是刚见到少女的她，或许会无比激动，但现在经过身旁女人的话，她已经不敢确信了。
枫，你的心太深了……我看不清。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莉珊德拉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你可以慢慢想。”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江翎膝头。
“这是地址，”她说，“明日午时，我在这里等你。”
江翎低头看去，那纸片上写着一个地名，她不认识的字，但那个地方，她知道在哪。
第三道关口的位置，也是那些信徒倒下的地方。
“我不会去的。”她低声说。
“也许吧。”莉珊德拉轻轻一笑，“也许你现在觉得自己不会去，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转身，朝隧道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江翎。那目光意味深长。
“对了，小妹妹。”她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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