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杀戮
——我本想给你个痛快
“不，我会证明自己的。”
她沉默几秒，最终抬眼坚定而倔强地对少年说道，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视线里。
纪桐没有去追她，他知道就算追上去也是无济于事。江翎追求的终点在纪枫身上，她不会相信自己的，强行插手只会将一切推向不受控制的深渊。
“小枫，江翎从基地内出来了，我控制不了她。”他只能利用手上的戒指与妹妹进行沟通，希望此行不会为她留下遗憾。
“我知道，我这边马上解决，你还能暂时保证她的安全吗？”
少女还在与艾丽娅纠缠，面前经过莉珊德拉强化的女人虽然攻击性不算太强，但是防御绝对点满了，这场对局又臭又长，纪枫一直找不到机会直接杀死对方。
“抱歉，她不信我的话，她现在觉得我们相信了十暗影的挑拨所以有事隐瞒她，根本听不进去我的劝告。江小姐的变量在你手中，你要抓紧。”
“……我明白了。”纪枫正忙着最后解决艾丽娅，她沉默半晌后应下哥哥的提醒，关闭了传音通道。
纪枫的剑第三次贯穿艾丽娅的残影，那团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散开，又在三丈外的石阶上重新凝聚。女人踉跄着扶住墙壁，苍白的脸上挂着近乎嘲讽的笑意。
“纪枫……就这点本事？”艾丽娅的声音破碎而沙哑，胸口的贯穿伤正在渗出黑色的血，但她依然在笑，“你连碰都碰不到我。”
少女垂着剑站在原地，那双眼睛冷得像冻裂的冰。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不相信自己？为什么自己明明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还是要走？
为什么自己此刻还要在这里，和一只打不死的虫子纠缠？
“你在想什么？”艾丽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正在阴影之间穿梭，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在想那个小姑娘？她不要你了，纪枫。她宁愿相信十暗影的挑拨，也不愿意相信你，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风突然停了，纪枫的一切动作尽数停滞，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你知道吗，”她轻声开口，“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的。”
下一瞬，艾丽娅脚下的影子突然碎裂，一股狂暴的风吹了过来。
“咳——”
艾丽娅从三丈外的断墙后跌落出来，半边身子血淋淋的。她的影蕴灵术需要完整的阴影作为媒介，而当风撕裂了阴影，她就无处可逃了。
“小崽子……”她咬着牙爬起来，试图再次融入自己脚下的影子，但纪枫已经不在原地了。
风声是艾丽娅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她抬起头，纪枫已经跃至半空，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右腿裹挟着狂暴的风压砸下。
碎石飞溅中，艾丽娅凭借本能再次散成黑影，却被那飓风般的气流撕扯得七零八落。
她的本体从三丈外的墙角重新凝聚，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血。
“跑得挺快。”
纪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丽娅猛地回头，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但你能跑几次？”
艾丽娅拼尽全力融入身侧的一线阴影，她的影蕴灵术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拼命在一切阴影之间穿梭。
但……风无处不在。
少女抬手，地面突然窜出无数锋利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将附近的一切穿透。
艾丽娅发出一声惨叫，从断墙的阴影中被生生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说，”她停在艾丽娅面前，歪了歪头，“江翎不信我？”
艾丽娅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说什么，但缠在脖颈上的风骤然收紧，只留下一声破碎的气音。
“她当然信我。”纪枫继续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极微的委屈。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十暗影的事，莉珊德拉的事，所有的事，我都告诉她了，她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吗？”她喃喃自语，“是因为我让她受伤了吗？是因为……我让她觉得我不在乎她吗？”
艾丽娅趁机挣扎了一下，缠住她脖颈的风松动了一丝缝隙。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催动蕴灵术，黑影从她身下蔓延开来，试图再次脱逃。
下一瞬，长刀贯穿了她的心脏。
“你想跑去哪里？”纪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近得仿佛贴着她的耳朵，“我还没问完呢。”
艾丽娅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无法融入阴影，那些阴影还在，但她的蕴灵术已经无法催动了。
她的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然后是上身，最后整个人倒在血泊中，脸侧贴着冰冷的石板。
纪枫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倒在地上的身体。
“算了，”少女轻声说，“你也不知道。”
纪枫当然知道江翎跑掉了，江翎离开基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但她不明白女人离开的真正目的，也对这种情感类的话题可以算是一窍不通。
在江翎到达山脚时少女担心她的安危，于是派去了冬灵为她挡下攻击，引起江翎注意的那缕微风不是错觉，正是冬灵挥动翅膀卷起的风浪。
江翎为何会觉得自己不信她呢？明明自己在十暗影找来当天就将事情告诉了她，是哪里出了错……哪里让江翎伤了心呢？
纪枫在路上思考着，但明明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疑虑，是十暗影吗？
是，肯定是他们，莉珊德拉最擅长玩戏耍人心的把戏，她绝对在背后给江翎做了不少洗脑工作。
又或者，是因为这次粗心大意没能预料到进攻的时机，所以让江翎感到反常，继而怀疑有瞒于她？
这似乎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纪枫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下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有几滴血珠留下了唇角。
她在石后找到了在那里驻足的哥哥，少年看着妹妹呆滞而漠然的神色，她对情感感到疑惑时总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
“塔利亚没事，但江小姐已经离开不知所踪，不过你应该可以根据气息追踪到她的位置，现在把事情说清楚还来得及。”
他没办法解决少女的疑惑。“你试着找找江翎的位置。”
纪枫有些呼吸不畅地吐出一大口气，开始催动蕴灵术寻找江翎的踪迹，但她找遍了兰安镇及玉林湾边缘的全部范围，根本没发现对方的丁点气息。
“哥……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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