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是谁？

——是你抛下了我

“还在担心吗？”莉珊德拉直起身子，走到江翎面前蹲下，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脑袋。

她丝毫不在意江翎还在保持着以头抵地的姿势，心安理得地让她以臣服的姿态跪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

“别担心亲爱的，她……”

“别他*假惺惺的！”她一掌拍开女人的手，理智在顷刻间崩塌殆尽。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扑上前将莉珊德拉按在了地上。

她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女人脸上，掉进对方的眼眶，再顺着女人的眼角流下。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喉咙深处发出带着哽咽的怒吼，颤抖的手指扼住女人的脖子，收力，再收力。

“呵呵……”即使被压在身下，莉珊德拉脸上依旧挂着那游刃有余的浅笑，像一把尖刀刺进江翎的心脏。

“别再笑了！”她几乎崩溃地试图阻止些什么。

“为什么不能笑呢，我亲爱的。”悠然自得的声音传入江翎的耳朵，让她的手颤抖的厉害，几乎掐不住女人的脖子。

“别忘了，向她开枪的……可是你啊。”

“闭嘴！”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怒吼，心脏那刀绞一般的疼痛让理智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着不肯倒塌。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仿佛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下砸碎了她最后的理智。

“是我……害了她……”愧疚的折磨最终压垮了翎，压垮了那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翎羽。

钳制在女人脖子上的手渐渐无力，即使被轻轻推开，跌坐在地也毫无反应。

“承认就是好孩子哦~”

“那该死的声音又来了……不能听信，这是枫嘱咐过我的……”江翎死死咬着牙关，指甲嵌进手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那么现在，我们就要学着走出来，怎么样？”

“不……不能听，不能听！”脑海里在不停嘶吼，为何却压不住莉珊德拉的喃喃细语？

“而且，如果是她的话，也会希望你好起来吧。”

“不能听，她告诉我的！她告诉我的……她……是谁……”

自残般握紧的手慢慢放松，一缕缕黑色的发丝在眼前摇晃，驱逐理智，亦是驱逐那抹天蓝色的身影。

双颊被一双冰冷纤细的玉手捧起，她看着莉珊德拉那双曾恨之入骨的黑眸，近到能看见瞳孔深处游弋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慢流转。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怜爱，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看着我，亲爱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入了某种力量，顺着耳膜渗进大脑，渗进记忆的最深处。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不是的。

“你努力过了。”

可是……

“但你被放弃了。”

莉珊德拉的指尖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摩挲，那里有一根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她的拇指顺着眉骨的弧度滑下，动作说不清是戏谑还是轻蔑。

“让我帮你看看，”她低语，气息拂过江翎的睫毛，“你都记得些什么。”

她咬破指尖，将金色的血轻点在江翎的太阳穴上。

江翎的身体僵住，记忆一点点在眼前流过，她看见了……

纪枫站在她面前，把那枚指环递给她。少女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戴上这个，遇到危险就联系我。”

画面变了，纪枫转过身，背对着她。她的背影很瘦，很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她不信你。”

莉珊德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旁白，像是审判。

“她从来没有信过你。”

“不……”

她想起少女第一次对她笑。

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但眼睛里有一点细碎的光。那是她们初遇当天，少女听到她的名字时露出的笑容。

画面开始褪色，纪枫的脸变得模糊，那个笑容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苍白的轮廓，然后连轮廓也不剩了。

不……

那些温暖的曾经像是退潮的海水般消失，露出下面丑陋的礁石。

而那些冰冷的画面却被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不……不！你这混蛋做了什么！”

江翎猛地抬起头，但然后呢？她发现自己突然就无话了。

“她抛弃了你。”莉珊德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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