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兵权之争
——我们会赢的
•西境,夏末•
西境的战报像一片枯叶,被风从遥远的高原吹到了霜狼要塞的城墙上。
纪枫站在内院的书桌前,面前摊着瓦伦缇娜临走前留下的沙石河地形图。
瓦伦缇娜的字迹粗犷而直接,像她的剑一样,没有多余的花纹。
“西境侯爵还在撑,”纪枫说,手指点在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瓦伦缇娜最后写的敌情判断:“粮尽,士气低落,约五至七日内溃。”
纪桐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悬在窗外晃荡。但他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妹妹身上,嘴角弯弯的。
他手里还捏着一封刚从王都送来的密信,信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夏末的霜狼要塞虽然比南边凉快,但正午的太阳依然毒辣,这让少女感觉十分不爽。
“王都那边,大王子已经动手了。”纪桐把信纸在空中抖了。
“他以‘叛国’罪名弹劾瓦伦缇娜,拿出了三封密信,说是她跟西境侯爵的往来通信。”
“信是假的,但笔迹模仿得很像,他们找了一个被流放的书记官,那人在瓦伦缇娜手下待过两年,熟悉她的写法。”
纪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书记官现在在哪?”
“死了。”纪桐说,“大王子的人杀了他灭口。意外坠马,官方说法。”
纪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纪桐知道,当她敲得快的时候,说明她在快速推演;敲得慢的时候,说明她卡在某个环节上了。
现在是中等速度,不快不慢。
“大王子要的不是瓦伦缇娜的命,”纪枫说,“他要的是兵权,瓦伦缇娜死了,北境和西境的军队群龙无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去接管。”
“所以我们要在她死之前,把这两件事都办完。”纪桐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书桌前,把王都来的信摊开在纪枫的地图旁边。
“西境的仗打完,西境侯爵投降,瓦伦缇娜就是平叛功臣。大王子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西境的仗,”纪枫抬起头看着他,“我们打。”
纪桐愣了一下。
“我们?你在霜狼要塞,我在霜狼要塞,瓦伦缇娜被关在王都,谁去打?”
“你。”纪枫说,“你去。”
纪桐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我不会打仗。”
“你不需要会打仗。”纪枫低下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用炭笔在上面画图,“你只需要出现在那里,仗,我来打。”
纪桐挑了一下眉毛。
“怎么打?”
纪枫没有回答,她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画出了沙石河的地形、叛军残部的位置、以及几条她标注为“可能路线”的虚线。
她的画工不算好,但每一条线都极其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西境侯爵已经被围了十一天。”纪枫说,一边画一边讲,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这是她进入“推演模式”的标志。
“他的粮草在沙石河伏击战中被烧掉了六成,剩下的撑不过五天。他手下还有大约两千人,散布在韦斯特堡周边的三个据点里。他已经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了,但他还有能力跑。”
“跑?”
“往西跑,翻过灰脊山脉,进入自由城邦联盟的地盘。那边有他的商业伙伴,可以给他提供庇护和资金。等他喘过气来,再回来搅局。”
纪枫在羊皮纸的西部边缘画了一道山脉的符号,“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跑掉。”
纪桐俯身看着那张图,手指点在韦斯特堡的位置上。
“你要我做什么?去围城?”
“不围。”纪枫说,“围城太慢,而且你的人不够。瓦伦缇娜留了五百人在西境,你带去的援军最多只能再凑三百。”
“霜狼关的守军不能动,北境荒原上的草原部族虽然签了休战协议,但他们的斥候最近又在边境出现了。”
“三百加五百,八百人。”纪桐算了算,“西境侯爵有两千人。”
“他有两千人,但有一半是饿着肚子的。”纪枫的笔尖在韦斯特堡外围画了一个大圈,“你不用打,你只需要让他相信,你有三千人。”
纪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虚张声势。”
“对。”纪枫说,“你从霜狼要塞出发的时候,把旗帜多带一些。每到一个村子,就让士兵们把旗帜插在不同的位置,远远看去像好几支部队在行军。
到了西境之后,白天在营地外围多挖灶,每个灶按十个人的分量挖,但实际只住三个人。夜里多点火把,绕着营地走,让哨兵看起来像在不停地换岗。”
纪桐听着,笑容越来越深。
“这些都是你从哪学来的?”
“从书上看来的,”纪枫说,“古代的将领用过类似的计策,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她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映出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但这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不在西境。”
纪桐看着她。
“在王都。”纪枫说,“你在西境拖住西境侯爵的同时,我要在王都做两件事。第一,串联朝中的正直大臣,让他们站出来为瓦伦缇娜辩护。第二,找到大王子伪造那三封信的证据。”
“两件事同时做?”纪桐皱眉,“你在霜狼要塞,怎么串联王都的大臣?”
“用冬灵。”纪枫说,“还有你之前布下的那条线,粮商、布商、那个被策反的双面间谍。他们虽然被八公主的事牵连了一些,但网还在。我只需要把网重新收紧,换一批鱼。”
纪桐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妹妹。
“你有把握?”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她说,“但我们会赢。”
她说“我们”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纪桐听到了那个词底下的东西,不是信任,不是依赖,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更沉的东西。
她不说“你”,也不说“我”,她说“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
“好。”纪桐站直了身体,“我去西境,你留在霜狼要塞。冬灵来回传信,一天半一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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