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时隙回旋 > 第七十五章 王储

第七十五章 王储


——你的选择,即是正义

瓦伦缇娜看完信,递给纪枫。

少女接过信,若有所思地问:“爱德华?是那个……”

“六殿下。”

“哦。”纪枫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

三天后,六王子爱德华来了。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只带了两个随从,穿着深棕色的旅行外套,风尘仆仆,看起来不像一个王子,更像一个赶路的商人。

他的脸很普通,五官端正但不出众,眼睛是深灰色的,不大但很亮。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思考才说出来的。

“大将军。”他在内院的台阶下站定,向瓦伦缇娜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

瓦伦缇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进来坐。”

内院的会客厅里生了壁炉,柴火噼噼啪啪地烧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纪枫和纪桐也在,纪桐靠在壁炉边的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少女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没有回头。

椋莺躲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王子。

爱德华坐下来,接过瓦伦缇娜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暖了暖手。

“大将军,我不跟你绕弯子。父王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大王子虽然被软禁过,但最近又活跃了,他在王城近卫军里安插了不少人。”

“八公主虽然上次被你和纪桐先生削了势,但她在南方的封地还有兵。他们两个人如果联合起来,朝中没有人能挡住。”

瓦伦缇娜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剑柄上。“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挡住。”

爱德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帮我,是帮这个国家。大王子残暴,八公主阴险,他们谁上位,这个国家都会陷入内乱。”

“玫蓝人虽然被打退了,但他们还在边境虎视眈眈。如果王都自己先乱了,玫蓝人一定会卷土重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壁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噼啪。

纪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六殿下,你说得很动听,但动听话谁都会说,我们需要知道,你能给我们什么?”

爱德华转过头看着他:“你们想要什么?”

纪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瓦伦缇娜的兵权不能动,北境和东境的军队,归她管,这是底线。”

爱德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动霜狼将军的兵权。这个国家需要她,比需要任何人都多。”

纪桐看了瓦伦缇娜一眼,瓦伦缇娜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来谈谈怎么干。”纪桐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妹妹面前的地图抽出来,铺在茶几上。

“王城近卫军有多少人?谁指挥?”

爱德华指着地图上的王都。“近卫军一共八千人,分四个营。大王子的人控制了第一营和第二营,大约四千人。”

“第三营的指挥官是哈灵顿伯爵的侄子,中立。第四营的指挥官是国王的人,忠于父王。”

“八公主呢?她在南方的封地有多少兵?”

“大约三千,加上她这些年私下招募的私兵,可能到五千。”

纪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大王子四千,八公主五千,一共九千,我们有多少人?”

瓦伦缇娜开口了。“灰岩山的老兵,还剩一千六百人。霜狼关的守军,能调两千,一共三千六。”

“三千六对九千。”纪桐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太好打。”

“不用打正面。”纪枫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菜单。

“他们的兵不在同一个地方,大王子的兵在王都,八公主的兵在南方。他们要想同时动手,必须先汇合。”

“八公主的兵从南方过来,最近的路线是走国王大道,经过格林沃德桥。”

“我们在桥上设伏,把她的人堵在南岸。她过不来,大王子的四千人就不敢动。四千对三千六,他不敢打。”

爱德华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格林沃德桥是王都南面的咽喉,守桥的部队是第三营,哈灵顿伯爵的侄子。但他只忠于父王,不一定会听我们的。”

“他会听的。”纪枫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哈灵顿伯爵的亲笔信,他让他侄子在大王子动手的时候,把桥守住,不放任何一兵一卒过河。不管对方拿出什么命令,都不放。”

爱德华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你们什么时候布的这条线?”

“三年前。”纪桐说,“大皇子案的时候。”

爱德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向瓦伦缇娜、纪枫、纪桐各鞠了一躬。

“三位的大恩,爱德华铭记在心。事成之后,我若上位,这个国家的一半,是你们打下来的。”

瓦伦缇娜摇了摇头。“不用一半,只要你不忘初心,就够了。”

爱德华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真诚的笑。

“我会的。”

---

六王子走后,瓦伦缇娜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手里捧着赛绮的那本日记。

壁炉的火已经烧小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中一闪一闪的。她没有点灯,借着火光翻开了第一页。

赛绮的字很小,很密,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她写日记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所以笔迹很随意,有些地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瓦伦缇娜每一个字都认得。

因为她认的不是字,是赛绮。

“三月十二日,瓦伦缇娜又受伤了,她总是这样,受了伤也不说,自己扛着。我让人煮了蘑菇汤送过去,她喝了两碗。她喝汤的时候,耳朵尖会红,她以为我没注意到。”

瓦伦缇娜的嘴角弯了一下。

“八月七日,瓦伦缇娜今天问我:‘你为什么总是笑?’

我说:‘因为活着就应该笑。’

她想了想,说:‘那我也应该笑。’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难看,像城墙裂了一道缝,但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瓦伦缇娜翻到后面几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十一月三日,今天见到了六王子爱德华。

他很年轻,很安静,说话之前会先想三秒钟。

我问他:‘你想当国王吗?’

他说:‘不想。但我觉得,不当的话,对不起那些替我死的人。’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一个不想当国王的人,也许才是最适合当国王的人。”

瓦伦缇娜合上日记,把它贴在胸口。

壁炉里的炭火终于熄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银线。

“赛绮,”她轻声说,“你选的人,我帮你扶上去。”


  (https://www.biqudv.cc/70054_70054428/5797412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