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冬天的海
“薇薇。”林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答应投资了。”
陈薇薇没说话。
“薇薇，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是妈听到了我的电话，非要参与进来。我劝过她，真的，劝了好几次。”
陈薇薇靠在窗台上，听着他的声音。
这个声音，五年前她做梦都想听到。
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偶尔打一个电话过来，她能高兴好几天。
现在他就在电话那头，她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但她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
婚姻本就是平平淡淡的，哪能一直像谈恋爱一样。
“薇薇，你在听吗？”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嗯。”
“我知道你不高兴。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没处理好。但是这个项目真的很靠谱，我自己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我怎么可能害你？”
陈薇薇闭上眼睛。他不会害她。
他是林屿。
她等了五年的林屿。
“林屿。”
“嗯？”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等你回国了，要带我去看海。你说国外的海没意思，要带我去三亚，住那种推开窗就能看到海的酒店。”
陈薇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林屿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浪漫：“记得。你说你没见过冬天的海，我说冬天的海最好看，人少，安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陈薇薇的眼眶有些酸。
那是五年前，他还在国外，她在电话里随口说的。
她以为他忘了。但他记得。
“后来你一直没回来。”她说。
“现在回来了。”林屿的声音低了下来，“薇薇，以前是我不好，让你等了那么久。以后不会了。等这个项目成了，我们去看海。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陈薇薇没有说话。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些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他。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现在他回来了。
他们结婚了。
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说不上来。
“薇薇，要不这样，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我把资料发给你，你找个专业的人看看，看完了再说。如果你觉得有风险，这个项目咱就不投了。钱亏了可以再赚，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陈薇薇沉默了几秒。
“约个地方，见面聊吧。”
“好。你想去哪？”
“你定。”
“好。”
陈薇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林屿不会骗她的。
他是她等了五年的人。
她不能不信他。
她换了身衣服，拿上包，下楼。
陈母还坐在沙发上，看到陈薇薇下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薇薇，出去啊？去找小屿？”
陈薇薇没有回答，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陈母在后面说了一句：“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陈薇薇没有回头。
咖啡厅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安静，人不多。
陈薇薇到的时候，林屿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拿铁的表面拉了一个心形的拉花。
看到陈薇薇进来，林屿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好看，温柔，体贴。
五年前，她就是被这个笑容打动的。
现在看到，她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但只是一下。
“给你点了拿铁，少糖，多奶。”他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这个。”
陈薇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奶泡绵密，咖啡微苦，甜度刚好。
是她喜欢的口味。他还记得。
“薇薇，我……”林屿开口。
“资料带了吗？”陈薇薇放下杯子，看着他。
林屿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地摆在桌上。
“这个基金叫‘星辰新能源’，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主要投资方向是中、东的光伏和风电项目。基金管理人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在华尔街做了十五年。”
陈薇薇拿起资料翻了翻。
全英文，排版专业。
她看不懂，但她不想让林屿看出来。
“你说你投了十个亿。”
“龙国币。换算下来不到两亿美金。”林屿的语气很认真，“我在国外这些年攒的，这次觉得机会难得，就全部投进去了。”
陈薇薇放下资料，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躲闪。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薇薇，我知道你不信我。五百万那件事，酒店那件事，我都知道你有疑虑。”他的声音很低，“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你是我妻子，我怎么会害你？”
陈薇薇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她想起五年前，她无数次想象过这双手牵住她的感觉。
现在这双手就在她手上，她却没有什么感觉。
但她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
她只是太累了。
陈薇薇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拿铁。
“这个项目，你真的研究了好几个月？”
“真的。我把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找了国外的朋友帮忙核实。确定没问题才投的。”
陈薇薇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顾渊发的那条短信。
想起那五百万。
想起酒店那一晚。
但她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些夜晚。
想起她等他的那些日子。
想起他刚才说的“冬天的海，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林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
“三千万，我投。”
林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薇薇，谢谢你相信我。”
陈薇薇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没有波澜。
“资料我带回去看。”她把手抽回来，站起来，“没问题的话，我会尽快让财务给你转账。”
“好。我送你。”
“不用。”
陈薇薇起身离开。
咖啡厅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享受。
“冬天的海。”他自言自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当然去。等钱到手了，你想去哪，我都送你去。”
陈薇薇坐在车里，把文件袋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她没有立刻开走，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告诉自己，林屿不会骗她的。
他是她等了五年的人。
他记得五年前的承诺，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一个骗子的记性不会这么好。
是的，他是爱她的。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屿发来的消息：“薇薇，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看着前方的路，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需要相信他。
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那她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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