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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燕京学派


第546章  燕京学派

    这个阵仗太吓人了!

    面对这种压力,弗里德曼表示自己「没有被压垮」。

    但是,他在一档纪录片中谈论起「学术界跨界的天才」时,说道:「约翰·巴丁?美国物理学家,他分别在56年和72年两次拿到物理学奖————

    ,弗里德曼伸出两根手指头。

    「英国人桑格,我见过他。58年和80年————他两次拿了化学奖,真是个天才一样的人————」

    面前的记者提醒他,「弗里德曼教授,我们说的是跨界」天才,也就是那些在不同领域都创造了非凡成就的人。」

    「玛丽·居里?」弗里德曼说,「她拿了物理学奖,然后又拿了化学奖。」

    「还有呢?」记者询问他。

    「还有————还有————」弗里德曼表现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然后说,「那肯定是尼尔斯·玻尔了,他不仅是量子物理学的创始人之一,还曾经是丹麦的注册职业球员,他是个运动天才!」

    可是,记者还不放弃,反复追问「还有呢?」

    弗里德曼恍然大悟道:「巴甫洛夫!就是他!医学奖的获得者,还是体操、滑雪、自行车————这些领域的全才,他还是个左手将!」

    「你认为诺奖获得者就是那种脆弱、无趣,不参与社交的人吗?你们都错了。这些人在许多方面都超出常人。」

    「还有呢?难道没有更多的人吗?」记者有点急了。

    「还有,还有————」

    弗里德曼说了一长串名字,但始终没有说到关键的那个人。

    最终记者忍不住提醒他,「您的竞争对手,就是那个在不同领域都有才华的天才,他是一个成功的投资大亨,慈善家,棋牌专家————但他把精力大多放在了文学上,也许还有一些经济上的话题。」

    这个记者显然是「余主义分子」,对余切很了解。「包括他健壮的体魄,雄伟的辩才,对了,我们还不能忘记他的年纪并不大————

    ,「够了!够了!」

    弗里德曼呵斥道,「够了,不要再到我面前提到他!就是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听他话的人,让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挑战,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客观评述的弗里德曼,忽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平日彬彬有礼,是个大教授,但「余切」成了他失去理智的某个开关,一旦被提起,弗里德曼就疯狂了。

    也许在其他国家,都还不太明白弗里德曼这种反应是什么。

    然而正巧,经历了越南战争的美国人知道这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战争的残酷让那些自以为是硬汉的美国大兵,回来后终日酗酒,难以入眠————弗里德曼正经受这种精神创伤,他就像和余切打了一场绞肉机战役一样。

    「我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才使得弗里德曼当场失态?」

    「也许我们不应该苛责他,还记得《了不起的盖茨比》开篇那句话吗?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在这里,我们理解为我们并不是弗里德曼。」

    记者对比了六十年代,弗里德曼在公开节自当中的访谈,那时候他风度翩翩,任何刁钻问题都能回答。

    而现在弗里德曼显然崩溃了。

    记者忍不住评价说,「弗里德曼确实是个硬汉!他选择直面压力,在和中国余爆发冲突的那些人当中,他是第一个!他比略萨这些一触即溃的软蛋要好得多!」

    「可是我们也看到,弗里德曼坚持不住了。」

    「芝加哥学派还会存在多长时间?」

    报导进一步使弗里德曼的处境恶化。

    无论纽约还是在芝加哥,弗里德曼仿佛又回到了德国林岛那里,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但所有人又悄悄的注视他,并希望他鼓起勇气迎上去。

    但怎么迎上去?

    这是不公平的!

    弗里德曼对自己妻子罗丝说,「他搞不好在全世界有几亿的余主义分子,那还是抛弃了他的同胞来计算————到处都是为余切说话的人,我们怎么能辩得过他?德国人也是,日本人也是————」

    正说著,电视上忽然播放党内竞选。

    两人的眼神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是阿肯色州的州长。州长拉链顿正在角逐党内的名额,他被问到「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毫无疑问,《计划体制》。我始终站在美国中产阶级和劳工这一边。」拉链顿说。

    现场立马有人反问:「你亲眼见过弗里德曼和东方余,在你看来,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不同?」

    拉链顿道,「我没有和弗里德曼见过面,但我确实是和余先生有过一段合作。」

    「你怎么评价他们之间的学说?」

    拉链顿说,「他们都是伟大的经济学家,我们商业社会的瑰宝,但我主要看了《计划体制》,那是一本精彩的书。」

    」

    那弗里德曼呢?」

    拉链顿变得谨慎起来,那样子仿佛生怕被沾上,「我说了,我不认识弗里德曼。」

    随后,现场爆发出一阵轻笑。

    电视外的弗里德曼也气笑了。

    他绝对是见过拉链顿的。当时他在给政府做智囊,服务了几届大统领,而拉链顿担任了教育部门的主管,然后拼命把印第安人的文化往教材里面塞————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个年轻人很想要进步,那时候还和他打招呼呢。

    罗丝说:「他要竞选总统,所以要明哲保身。美国人不喜欢竞争,只想要福利,像东德人那样躺著拿钱,余切的学说看起来支持这一点。」

    谁不愿意呢?

    但美国人都躺平了,谁来养美国人呢?难道是那些财团和资本大鳄?今天的美国人是不是太城市化了?

    弗里德曼反问。「说真的,我难道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

    罗丝竟愣住了片刻。

    弗里德曼观察著罗丝,然后沉默的舒了一口气。罗丝意识到她刚才的反应伤害了丈夫,立刻找补道,「我刚才出神了————」

    「没事的,我明白。」弗里德曼摆摆手。

    这本来应该是他最受打击的一次,结果他反而悲伤到镇定自若了。

    夫妻俩沉默片刻,正当罗丝打算安慰弗里德曼时,他却先一步开口道,「我们芝加哥学派,我们的事业,是不是完蛋了?」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他忽然掩面哭泣。

    然后,没有等罗丝来安慰。弗里德曼自己又捏紧了拳头,道,「还没有结束,我还有机会。」

    「苏联人正在崩溃,东方余的祖国也经历了通胀————我明明什么都预言到了,我怎么会输呢?就算是我的理论真的不如他,可美国正在赢下去,至少我不应该是受到指责的那一方————我为华府流过血,我为华府立过功。」

    一事实是,芝加哥学派当然会一直存在下去。

    79年的经济学诺贝尔奖获得者,舒尔茨说:「我从来都不是芝加哥学派的经济学家,我只是芝加哥出来的学者。而芝加哥大学有建筑学派,经济学派,我们还有物理学派————

    你说的哪一个学派?」

    「没有人能代表芝加哥学派,弗里德曼也不算数。」

    然后是加里·贝克尔,他是呼声很高的诺奖候选人。加里曾是弗里德曼的学生,但在最近几个月,加里和弗里德曼分道扬镳,双方低调的进行了切割。

    加里还为了发生在中国华东地区的水灾筹款,他是芝加哥大学的「筹款委员会」主管0

    他宣称道:「芝加哥学派和余切不是敌人,自然灾害是人类共同的问题,我们当然要为那里的人帮助。」

    本次筹款,芝加哥学派共计为赈灾拿到了约一百二十万美金,在全美众多大学当中排名第二,仅次于余切经常做演讲的纽约大学。

    听众都认为这是「芝加哥学派」在向余切示好。因为弗里德曼名声臭了,连带著整个学派都有点倒霉,事情越闹越大,他们希望余切能够收手。

    加里·贝克尔解释说:「我和余切一直保持通信,经常通过邮件讨论学术问题,他和我们芝加哥大学一直相处的非常好。」

    「我们谈论到一个经典的假设,理性经济人假设,这个假设表示所有人总以自己的利益优先。」

    「让我来给你们举一个例子!」

    「去年,我赶往某地点主持学生面试,由于路上堵车,到得有些晚。更麻烦的是,正常车位都已被其他车辆停满,而到其他地方找车位,时间上则来不及。」

    「为此,我稍作思考后,决定违章停车。我没有丝毫的内疚,一方面我认为被发现的概率很低,另一方面如果被警察发现了,我也做好了交罚款的准备————而后来我没有被逮到,也就没有交罚款。」

    「我把这件事情写给了余切,并且说这就是理性经济人」,这个假设是我们学说的基石。而余切回信给我说,我的假设里面没有为道德和羞耻感留有任何空间。如果全人类都像我一样想,我交得起罚款,我被逮到就自认倒霉————那么交通秩序会荡然无存,政府要把违章停车的罚款设置到令人倾家荡产的地步!」

    「而事实上并没有,这就证明人类的道德和纪律在起作用,就算是我自己,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违章停车。我们之后很快达成共识,应该把道德请回经济学。」

    现场十分安静。

    这看起来是简单的一个故事,其实动摇了芝加哥学派的根基。这一学派的理论基础,就是基于「人性本恶」上,而加里·贝克尔竟说要把「道德请回经济学」。

    听众其实都震撼了,很久后才有人询问他,「这是芝加哥学派充满革新的新变化吗?

    」

    加里·贝克尔摇头,「什么变化?这本来就是我们之中的一部分,感谢余先生指出了这一点。」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余切到马来西亚后说。

    国内对余切和弗里德曼的论战很感兴趣,一些大佬希望余切给他们上课,详细讲述这一学说,而燕大经济学派的众多同事询问怎么定性「余切的学说」。

    中国的经济学,是怎么从被技术扶贫,再到走向世界舞台的?

    《日报》记者问余切,前几个月发布的《新资本论》第一卷,以及更早的《计划体制》如何向大众报导,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就要用这个词来代表余切的学说了。

    「是新资本论,还是新体制论,或者是其他?」

    「新资本论吧。」

    之后是学派的问题。

    国内大学的教材几年一变,学生迫切想要跟进世界潮流。跟来跟去,发现世界潮流就在自己学校。

    芝加哥学派的崛起,曾一统美国经济学说的天下,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美国中产发现大苏亡了,居然日子也没有变得更好过,反而一天比一天难,大资本腾出手来好好收拾国内的中产。

    于是芝加哥学派就开始衰亡了,自由贸易还不如闭关锁国呢。

    弗里德曼终究是要走下神坛的。

    也许有一天,余切的学说也会变得不适应,但今天它正变得越来越流行,至少可统治学界数十年。

    于是,余切说「要节制天下兵马」。众多国内的学者,尤其是燕京大学的,几乎都转变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开始以研究《计划体制》为主,在这本书的基础上扩充自己的学说。

    随之而来的是燕京大学被称为「燕京学派」。

    余切抵达马来西亚后并没有立刻筹款,而是以学术交流为主。他过去的一周在东南亚多个大学进行演讲,然后从美国、德国和日本来的学者自费前往东南亚,余切在哪里,他们就跑到哪里学习。

    CNN电视全程跟踪采访,因为这是当前卫星直播做得最好的大媒体。

    该电视台在全世界有几千台卫星直播车,发布消息的速度远超传统媒体,之前的海湾战争期间,美国大统领和萨达姆都通过CNN电视台的直播来了解战况。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迅速传遍全世界。

    有个日本学者,因为得到了余切的肯定,表现得不卑不亢,被野村证券高薪聘请。因此更多学者来这里寻找机会。

    失败了就是旅游,成功了就是慈善和事业进步。

    这引起了一种文化奇观:大量发达国家的学者,像饿狼追著头狼一样在全世界各地跑。

    马来西亚大学的师生,直观的看到了这一幕:该说不说,居然有种自豪感!但是该死的,余切是华人啊,毕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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