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冬季温泉之行（二）
她需要找个人倾诉，于是拍了拍坐在旁边的潘丽丽和沈欣怡。
“温思宁太过分了，利用学生会优势提前占位置，你们让班长管管。”
自从徐建业被卸下班长职位之后，霍哲就被半推半就地推上了这个位置，倒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强，纯粹是因为全班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霍哲本来也不想当，但陆言说了句“你当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他就点了头应下来。
此刻这位新班长正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耳边捕捉到“班长”两个字和“陆言”两个字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立刻把头歪向另一边，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潘丽丽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的男朋友。
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用一种自认为很委婉但实际上毫无说服力的方式转移话题：“比起那个，你看看欣怡吧，她都快晕车了。”
沈欣怡正坐在潘丽丽旁边，怀里抱着那个从宿舍带来的零食帆布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她没有像温思宁那样找到一个可以靠的肩膀，只能在每次快要歪倒的时候猛地惊醒，然后重新坐直，过一会儿又开始往下滑。
嘴角还挂着一小片刚才吃薯片时沾上的碎屑，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靠着陆言估计能睡得很安稳吧，真羡慕。”
然后继续往下滑。
潘丽丽赶紧伸手扶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脑袋轻轻托回来。
“哼，有什么需要羡慕的，我肩膀也可以借给你。”许南桥拍了拍自己肩膀，大方地挺了挺胸。
沈欣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许南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她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姐妹好香”，还用力蹭了好几下。
许南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绯红，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你松——你松手！有人在看我们！沈欣怡你清醒一点！”沈欣怡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又开始嘟囔好暖和。
潘丽丽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被许南桥狠狠瞪了一眼。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关注许南桥的男生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默默把刚打开的相机又收了回去，小声嘀咕了句这个画面好像不太适合做壁纸。
给许南桥炸得跟愤怒的小狗般狂吠。
“不许拍照，不然我活撕了你！”
吓得几个男生噤若寒蝉。
陆言没有注意到后排这些动静。
视线越过前面几排座椅，落在车厢靠后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昨天徐建业跟他借钱，他直接骂了个滚字。
冯等田和徐建业正坐在同一张双人座椅上，这两个平时见面都要互怼好几句的冤家此刻居然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冯等田侧着身子偷摸打量旁边的徐建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徐建业整个人形如槁枯，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他身上那件前几天新买的羽绒服已经蹭得皱巴巴的，拉链坏了半截，露出里面那件白色背心的圆领。
对方还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正在下载着一个又一个图标花里胡哨的不知名App，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摇一下头，又用力点一下头，表情在亢奋和沮丧之间反复横跳。
冯等田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他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往旁边挪了好几厘米，后背贴上车窗，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老徐，你这是被请神上身了啊，你刚才嘴里念的是咒语还是什么？”
“你懂什么。”徐建业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冯等田后背发凉的轻蔑。
心里有苦却不能说出来，前几天刚在宿舍里大把撒钱，在奶茶店包场请客，在陆言面前炫耀存款，在许南桥面前宣告自己是未来的亿万富翁。
现在如果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负债累累，那画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无奈只能继续装，继续演。
或许是由于赌狗有演技的增益效果加成，徐建业感觉自己情绪拿捏十分到位。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挤出一个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最近在研究理财，你不懂，我在下载……投资软件。”
冯等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明显好几晚没睡好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默默往旁边又挪了几厘米。
大巴在午后抵达了龙安市郊区的温泉度假村。
停车场建在半山腰，几排大巴依次停好，学生们裹着羽绒服鱼贯下车。
天空是铅灰色的，细密的雪花从云层里缓缓飘落，落在柏油路面上立刻化成了水渍。
度假村的温泉区很大，分室内池和室外露天池，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山顶的松树被薄雪覆盖，呈现出墨绿和银白交错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温泉特有的硫磺味，混着松针的清香和远处飘来的烤肉香气。
更衣室在温泉区左侧，是一间宽敞的木质建筑，更衣柜是深色的实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男生们脱了羽绒服，光着膀子在更衣柜前换泳裤，有人正对着镜子偷偷吸气收腹，角落里几个男生在互相用手肘捅来捅去，气氛是典型的大学生集体出游该有的混乱和热闹。
“我腹肌更厚。”
“我肌肉块更大好不。”
“笑死，在我面前比，你们这群废物有我年龄大吗？哈哈！”
“？”
“擦，你们没说年龄啊。”
然后陆言走了进来。
一言不发便已经终结了这个灵异比大小的时代。
羽绒服还没脱，只是拉下拉链，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干净的皮肤。
他刚从大巴上下来，微分碎发被车外的冷风吹得微微散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骨的弧度在更衣室暖黄色灯光下格外分明，下颌线的棱角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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