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同去
“朕与你一同去。”
苏玉容明显愣了一下：“您也去？”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景辰帝淡淡说道，“清州正好顺路。苏家既然设宴，朕也想看看。”
苏玉容垂下眼睛：“臣妾遵旨。”
她没有拒绝。
景辰帝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盛雪姈：“你呢？想继续往南，还是随我们去苏家？”
盛雪姈放下书。
她原本就在听两人的对话，苏玉容刚说要去苏家，她心里便有了兴趣。
盛雪姈想看看苏玉容面对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会如何表现，也想亲眼看看，账册里记录的苏家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跟着去。”盛雪姈说道，“听说清州风景不错，正好去看看。”
景辰帝看了她一眼：“方才还说没有心情游玩，怎么听到苏家设宴，便有兴趣了？”
盛雪姈神情自然：“宴会和游山玩水不一样。我从未见过姐姐的家人，陪她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玉容抬头看她，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没有人看出其中的深意。
景辰帝没有反对：“那便一起去。”
……
第二日天还没亮，车队便离开了临州。
为了赶上寿宴，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慢慢赶路，马车走得很快，中途只在驿站换过两次马。
苏玉容一路都十分安静，她没有再提沈砚，也没有说起苏家，只是偶尔掀开车帘，看向越来越熟悉的道路。
盛雪姈坐在她对面，能看出苏玉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越接近清州，她的手指便握得越紧。
到了第二日傍晚，远处终于出现清州城的城墙。
苏家祖宅位于城南，占地极大，两侧院墙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朱红大门前挂满了准备寿宴的红绸，门口来往的下人脚步匆匆。
车队没有悬挂皇室标记，景辰帝也没有提前让人通知苏家，他们以苏玉容随行商队的名义来到苏家。
马车刚停稳，苏玉容便先一步下去。
盛雪姈与景辰帝乘坐的马车停在后面，车帘还没有掀开，外面已经传来一道愤怒的男子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盛雪姈动作一顿。
苏玉容站在苏家大门前，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男人身材微胖，穿着暗红色锦袍，眉眼间与苏玉容有几分相似，正是苏家家主，苏启安。
他看见苏玉容以后，脸上没有半点父女重逢的喜悦，张口便是责怪。
“家里派人送了几次消息，你为何一直拖到今日？明日便是寿宴，你这个做女儿的，难道还要让全家等着你不成？”
苏玉容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路上有事耽误了。”
“什么事能比父亲的寿辰重要？”苏启安冷声说道，“你在清心庵待了几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太后将你接回宫，是让你替苏家争取荣光，不是让你摆贵妃架子的！既然已经离开京城，为什么不早点回清州？一个人在外面到处乱跑，要是惹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有问她路上平不平安。
盛雪姈坐在马车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苏启安根本没把这个女儿当亲人，只把她当成苏家放在宫里的一颗棋子。
苏玉容似乎早就习惯了，平静的回应：“父亲说的是，女儿下次会提前说的。”
这个回答，让苏启安更不满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你连头都不低一下？别忘了，当年要不是苏家把你送进宫，你现在还不知道在跟什么下等人混在一起！”
“住口。”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的马车里传了出来。
苏启安的脸色变了，他这才看到苏玉容后面还有个不小的车队。最前面的马车看起来普通，可马车周围的护卫个个站得笔直，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商队。
然后，车帘被张澄掀开，景辰帝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虽未着龙袍，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不是换身衣服就能藏住的。
苏启安看清楚他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皇上？”
他像是觉得自己看错了，眼睛瞪得老大。
下一刻，他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臣参见皇上！”
门口的下人也都吓坏了，全都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景辰帝站在马车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大人刚才不是还很有威风吗？”
苏启安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臣不知道皇上来了，没有出来迎接，请皇上原谅。”
他说完，又猛地转头去瞪着苏玉容：“贵妃娘娘既然和皇上一起过来的，为什么不提前派个人和家里说一声？要是招待不好皇上，这个责任谁来负？”
苏玉容看着他，眼神冰冷：“父亲给我的信上，只写了让我回来，并没有问我和谁一起来。”
苏启安差点被她堵得没话说：“就算信上没问，你也应该自己说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家里呢？”
景辰帝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原以为，苏玉容身为贵妃，在苏家就算不被喜爱，至少表面上会得到尊重。
可苏启安从见到她起，就一直在责骂，直到看见自己，第一反应还是怪罪苏玉容没提前通知，仿佛她不是多年未归的女儿，只是一个做错事的下人。
景辰帝转头看向苏玉容。
女人站在苏家大门前，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显然这样的场面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
景辰帝眼神微微沉了下来：“苏大人，贵妃是朕带来的，没有提前通知，也是朕的意思。”
苏启安脸色一白：“臣不敢责怪皇上，臣只是担心准备不周，委屈了皇上与两位娘娘。”
“委屈？”景辰帝淡淡重复了一遍，“朕看贵妃回到自己家中，倒不像是回来赴宴，更像是回来受审。”
苏启安浑身一僵，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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