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是不是见过
“聒噪。”
赫煜宁微微攒眉，正在墙上寻找机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安静些！”青羡回过头去戾喝道，真不明白这个季煜雁倒是个什么样的人，听闻很是高傲寡言少语的人，别是疯了才这么多话。
林拾一抿嘴一笑，帮着赫煜宁看看着墙壁，可看他像是有了思绪，用剑鞘指着这个墙壁上的图画，按照什么顺序一点一点，继而便听“轰隆”的声音，就看到墙壁上的东西微微往后面翻动，紧接着，露出了一个小门来。
林拾一瞪圆了眼，赶忙走上前去，若非是有心人来此，只怕是有的人在这里住着一辈子也不知道有这个入口。
走入里面也不用多久，就看到一扇石门，赫煜宁循着方才的法子，轻而易举地开了门。
一股粮食特有的气味便传来，稻米的气味让人闻起来都是饱胀的感觉，尤其是季煜雁， 差点儿腿脚一软就跪在地上，看着那堆成山的粮食，几乎要哭出声来。
“天哪！天哪！原来这宫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粮食……”
说罢，却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王爷，臣好像听过传言，这个可是皇上和太子才能知道的事情，您怎么……”
“多嘴。”赫煜宁依旧不悦，这个地方逼仄，季煜雁不停地叽里呱啦的，声音回荡在此地，听得人耳朵疼。
此地的粮食不少，若是分给全部百姓都绰绰有余，如今找到了地方，只消晚上的时候找人进来拾掇就好。
赫煜宁命令了寒禹二人留在此地看守，便冲着了林拾一看了看，“你来。”
林拾一轻哼一声，原是将自己当成了的侍卫了，只能不耐地伸出手去，一边按住了季煜雁的双手，“走吧，状元郎。”
季煜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地朝前走去，只是半晌，却忽然回过头，看了看林拾一的脸庞，“姑娘，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少说废话，看起来你认识的人不少啊。”林拾一似笑非笑道，却也有些好奇，二人走出了皇宫的偏门，离开了此地，朝着襄王府而去，“你留在京城是为了什么？”
“那会儿本想跑的，这疯子说天上紫气东来，飞龙在天，皇上要回来了，就死皮赖脸留下来了。”季煜雁还不说话，身边的季氏便阴阳怪气地搭腔了，这个姑娘生的倒是清秀温柔，只是没想到一开口说话，竟然是如此犀利而不饶人。
季煜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瞥眼看了看赫煜宁，却发觉他正在打量着自己，一双冷眼闪烁着几分不明的情愫，“王爷，臣素来心直口快，只是这个紫气正慢慢飘来这会儿的时间，还没到呢。”
“本王知道。”赫煜宁哂笑，竟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季煜雁人精一般，还以为是自己想要当皇上了。
“王爷知道是什么人？”季煜雁一怔，张大了嘴巴，竟有些感动不已。
“就算是有新皇，你也不是以前的状元郎了， 你这样高兴做什么？”林拾一好笑道，觉得季煜雁这人实在感情用事，动不动就感动得泪盈于眶。
季煜雁叹了一口气，听得此话，无奈地耸耸肩，“罢了，臣早也不是什么状元郎……那时候同皇上进言先攻西域，早就已经被罢黜了。”
当时朝廷中都以平军反叛为第一大敌人，再没有人在意西域的事情，故而也只有季煜雁一个人提出如此，自然就被不满的赫煜夙给帮罢黜了。
只怕是赫煜夙这会儿回想起来，估计会后悔死这件事情。
四人回到了襄王府中，却看众人纳罕季煜雁，可他倒是花言巧语，巧舌如簧一般，一会儿占卜天象，一会儿给人看相，闹得整个襄王府中的人都对他颇为恭敬。
林拾一静看着不远处他正给管家看着相，挪了挪椅子，坐在赫煜宁身旁，无不担心道，“你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他留为己用？”
“他是个人才。”赫煜宁深吸一口气，轻啜了一口茶，一手托着下巴，静看着季煜雁的一举一动，“难得一见。”
“我看他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林拾一撇撇嘴，倒是并不赞同，“他并非是忠心耿耿，倒是亦正亦邪，只怕是墙头草。”
赫煜宁听得此话，不免的笑出声来，轻轻拍了拍林拾一的脑袋，眼底闪烁着几分赞赏，“什么时候，你也会这样识人了？”
只可惜，季煜雁这样的人，捉摸不透，轻易而看不清楚，可是事到如今，却还是个可用之人。
打定了这个主意，王府中就收拾了房间给季煜雁居住，他看起来并非受宠若惊，像是早已经知道了这个后果，沐浴之中，穿上了新衣服，才有了几分人样，打扮的齐齐整整的，多了几分书卷气息。
走至书房前，朝着赫煜宁作揖问安，礼数周全，哪里还有在皇宫里面那个落魄的模样。
林拾一是越发的弄不清楚季煜雁的为人，可既然赫煜宁相信他，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二人在书房说了许久，不知是什么时候，林拾一躺在床上等着赫煜宁回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见赫煜宁躺在一侧，睡得安稳。
她不敢打扰赫煜宁睡觉，轻轻地爬起身来，却看赫煜宁反手就把她搂在怀中，并未睁开眼睛，“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何时回来的，昨儿说什么了？”林拾一反问道，颇为好奇。
赫煜宁勾起嘴角，并不隐瞒，只道，“今日要将粮食发给百姓，你得空了就将粮食送去崇益庄吧。”
林拾一一顿，有些好奇，“粮食不是要等到梧琛到了让他发吗，怎地季煜雁不是这个意思？反倒是将你说动了？”
此话让赫煜宁微微睁开眼，一双清幽的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翻了个身子，抵在林拾一的脖颈之中，声音慵懒，“事情结束后，在王府成亲如何。”
“好端端的又说这个。”林拾一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吓了一跳，又惊又喜，不自觉地就勾起嘴角，害羞地躲在他的怀中。
赫煜宁轻笑，搂着她沉沉睡去，再没有说起关于季煜雁说了什么的事情。
皇宫的储粮下发，就是久旱逢甘霖，一个个哭着对着皇宫磕头，哭成一片。
季煜雁亲自充当了发粮食的人，站在棚子之中，对着感谢的百姓含笑，一面说着紫气东来，皇上庇佑之类的话。
不过一下午，百姓就都知道真正的皇上马上就要回到京城之中了。
林拾一抱着粮食急匆匆的就朝着崇益庄赶过去，自己忍着没有过来，事到如今看着百姓的样子，唯恐一进门也看见众人面黄肌瘦的模样，只怕是要落泪。
不过好在崇益庄内也又余粮，众人倒还勉强度日。
看到林拾一进门，各个眼中一亮，松了一口气。
“拾一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薛稚芳日日翘首以盼，都要在厅堂中念佛，有时候一念就是一整日。
今日就连佛珠都不甚落在地上，也来不及捡起来，就跑到前头去抱着林拾一落泪。
平军入京的那一日，在京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虽然也听得这个风声，可当亲眼所见之时，可谓是万人空巷，就是昔日万寿节的是偶，也不曾有过如此的盛景。
锣鼓喧天之中，熙熙攘攘的人涌至长街，逐渐占满了整个长街左右，好在平军的将士先行领兵进入京城，在长街开出了一条道路，这才避免了水泄不通的场面。
人群拨散开后，便是骑着高头大马走来的赫梧琛和平军的将士。
赫煜宁本不想在那个场合出面，唯恐引起风浪，可耐不住林拾一想凑凑热闹的心思，被她连拉带扯的就带到了宫门前，那儿如今早已经站好了侍卫防守，宫门处的破洞被草草的掩盖起来，差强人意。
“这就是平军的将军吗？看起来还很是年轻啊。”
百姓不知赫梧琛是何人，却见他身穿黄金甲，走在最前头，模样气派，带的是红缨小冠，骑的是汗血宝马，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高高抬起的头颅，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傲气。
“这么年轻的娃娃，当初我上街打听的，可不是这么个人啊，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个娃娃可不可靠？”当中不乏年逾古稀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之中，本是在南晋过了大半生，却没想到后来遇上如此政变，言语之中不免有些担忧和不满。
军队入了京城，自是说明要换一个皇上，百姓早就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人登基为皇。
“罢了，如今皇上哪一个登基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年岁，哪里需要我们来担心这么一回事？”众人摆摆手，随遇而安而淡然，事到如今，只要能有一个地方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那便是再好不过的日子。
林拾一捂着嘴不住地朝着赫梧琛瞟去，他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面容紧绷，旁人看起来是傲气，却也藏不住那几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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