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好一个忧郁男神
槟城的码头在清晨时分已经热闹起来了。
渔船陆续出海，货船正在装卸货物，搬运工光着膀子在栈桥上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味和煤烟的呛人气味。
云知意带着汪灿和黎簇穿过拥挤的码头，找到了云家的专属泊位。
一个穿着白色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栈桥上等着他们，见到云知意，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小姐，您来了。船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了。”云知意微微颔首，“带我看看船。”
中年男人侧身引路，带着他们走上栈桥。
泊位上停着一艘小型蒸汽船，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煤烟，机器已经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云知意站在栈桥上打量了一下这艘船——
总长大约三十米出头，宽约六七米，吃水不深，适合在近海和礁石区航行。
船体保养得很好，油漆鲜亮，甲板上的缆绳整齐地卷放着，看得出管事是用心打理过的。
“这艘船叫‘云帆号’，”管事在旁边介绍，“总吨位一百五十吨，配了船长一名、轮机两名、水手五名，一共八个人。客舱有四间，上等舱，条件还算不错。甲板上也能容纳二十来人。”
云知意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船。
甲板被擦得很干净，几名水手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见到她上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点头致意。
船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海狼，皮肤被海风和日头晒成了深褐色，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走上前来，声音洪亮：“小姐，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姓陈。航线我已经规划好了，沿着海岸线往西北方向走，绕过几个岛礁之后就能进入盘花海礁水域。顺利的话，两天两夜就能到。”
“辛苦陈船长了。”云知意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失分寸，“船上物资都备齐了吗？”
“备齐了。淡水、食物、药品，都按云管事的吩咐备足了。”陈船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可以先上船看看客舱，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调整。”
云知意点了点头，踏上跳板。
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海水在跳板下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稳住重心，一步一步走上甲板，汪灿和黎簇紧随其后。
蒸汽船的甲板不算宽敞，但打扫得很干净。
船舱内部的过道狭窄，两侧的舱壁上挂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在摇晃中投下晃动的影子。
陈船长领着他们走到客舱区，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这是为小姐准备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用心——一张固定在舱壁上的单人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盏铜质煤油灯；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洗脸架，上面放着搪瓷盆和崭新的毛巾。唯一的一扇圆形舷窗正对着海面，此刻能看见码头上来往的人群。
“挺好的。”云知意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我那两个保镖住哪儿？”
“隔壁有两间房，条件简陋些，但也能住人。”陈船长说，“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轮机舱在甲板下层，驾驶舱在上层甲板。”
“好，我知道了。船长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陈船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知意走到舷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货包在栈桥上穿梭，远处海天一色，晨光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两天两夜。”黎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在海上漂这么久，想想就难受。”
“你晕船？”云知意偏头看他。
“不晕，就是无聊。”黎簇耸耸肩，“海上一望无际的，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有我和汪灿吗？”云知意弯了弯嘴角，“我们可以陪你聊天。”
黎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倒是，有你在应该不会太无聊，至于汪灿就算了，他这人太闷了。”
汪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黎簇一眼，没说话。
云知意笑了一声，转身走出客舱：“走吧，去甲板上看看，船快开了。”
……
船在晨光中缓缓驶离了码头。
蒸汽机的轰鸣声有节奏地震颤着，烟囱吐出淡白的煤烟，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槟城的轮廓在船尾渐渐缩小，那些白色的骑楼和绿色的椰子树慢慢变成模糊的剪影，最终融入了海岸线的弧线之中。
云知意靠在船舷上，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眯着眼看着海面——阳光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起伏而闪烁，晃得人眼花缭乱。
“在想什么？”黎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船舷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黑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在想这海真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站在岸上看海的时候，觉得海也就那样。真正到了海上，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
黎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沉默了片刻：“是啊，人在海上，就像一粒沙子落在沙漠里，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云知意笑着看他。
“跟你学的。”黎簇耸耸肩，“你动不动就感慨人生，我耳濡目染。”
“我哪有动不动就感慨人生？”
“怎么没有？那天在花园里，你说‘这日子太安逸了，感觉自己像个退休老干部’，这不就是感慨人生吗？”
云知意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记性真好。”
“那当然。”黎簇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记仇和记话的本事一流。”
云知意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海。
汪灿站在几步之外的甲板上，背靠着舱壁，目光落在海平面上，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放空。
海风吹起他垂在肩侧的黑发，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
云知意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句：好一个忧郁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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