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给女儿订娃娃亲

这件事，言昭当然没有答应。
她也没有继续跟方意争论，只让方意先带着陆珩去玩。
两个孩子离开后，言昭转头便去找方屿。
方屿刚从楼上下来，就被言昭一把抓住，抱进了怀里。
他最喜欢跟妈妈说话，也喜欢跟妈妈待在一起。
只是自从他慢慢长大以后，爸爸便不怎么愿意让妈妈抱他了，更不许他晚上缠着妈妈睡。
如今难得被妈妈抱在怀里，方屿眼睛都亮了，十分高兴地伸手搂住言昭。
言昭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问道：“你姐姐跟陆珩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屿没有半点隐瞒。
妈妈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姐姐之前跟别人打架，没打赢。”
“什么？”
言昭的脸色瞬间变了。
方屿继续说道：“后来陆珩知道了，就帮姐姐去打架。他不止打了那一个人，还把以前欺负过姐姐的人全都找了出来，一个一个揍了一遍。”
言昭听得心惊胆战，抱着方屿的手都收紧了。
“你姐姐被人欺负了？”
她只知道两个孩子在少年班里学习得很好，每次回来也没有什么异常，根本不知道方意竟然还跟别人打过架，还被人欺负！
这两个孩子竟然谁都没有告诉她！
方屿点了点头，又认真补充：“所以姐姐才看上陆珩，说他不但听话，还能帮她打架。”
言昭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她既心疼女儿被人欺负，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又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唇红齿白，安安静静的陆珩，打架竟然那么厉害。
等到顾煜回来，言昭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说完以后，言昭看着顾煜。
她本以为，以顾煜对女儿的在意，知道方意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找了个对象，肯定会立刻阻止。
没想到顾煜听完，脸上没有多少变化。
他只看了一眼方意，又问了陆珩的名字。
方意老老实实回答：“陆珩。”
顾煜点了点头，直接起身。
“换衣服。”
言昭一愣。
“做什么？”
“我们去陆家。”
没过多久，顾煜便带着言昭和两个孩子出了门。
直到一家四口停在陆怀章住的小洋楼外，言昭都没明白顾煜到底想做什么。
顾煜已经上前敲响了陆家的门。
言昭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整个人都惊了。
“！！！”
过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
她原本还在询问是谁，等看清门外站着的顾煜和言昭，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连忙将门彻底打开。
“顾首长，顾夫人，快请进。”
中年妇人显然认识两人，态度十分热情，侧过身便将两人迎进了屋里。
言昭跟着顾煜走进去，目光往周围看了一眼。
陆家的小洋楼和自家的布局差不多。
只不过屋里的摆设很简单，柜子里放着不少书，桌面上也堆着几份没有收起来的资料。
听见门口的动静，陆老夫人很快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老夫人看上去十分亲和，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总带着笑意。
看见顾煜和言昭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顾……顾首长，顾夫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坐在客厅里的陆怀章也站了起来。
陆老首长已经上了年纪，身上却没有多少威严带来的压迫感，看起来反而十分和蔼。
看见他们一家四口上门，他脸上虽然震惊，笑容却也深了不少。
“快……快进来坐。”
两位老人对顾煜和言昭的到来显然十分惊喜。
如今顾煜的地位，早已不是一个“高”字能够形容的。
即便陆怀章是科研界的老首长也是微微弯着腰。
至于言昭，两位老人同样不陌生。
她在京大协和医院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大，陆怀章与老夫人都听说过。
陆老夫人拉住言昭的手，笑着将她往里面带。
“早就听说过你了，今天可算见到人了。”
几个人刚在客厅里坐下，还没来得及聊上两句，顾煜就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今天过来，是想给我女儿和您的孙子定个娃娃亲。”
言昭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听见这句话，她眼睛瞬间睁大，嘴里的茶“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
幸好她反应得快，连忙低下头，又往旁边偏了偏，这才没有喷到坐在对面的人，而是全落在了地上。
站在旁边的中年妇人赶紧拿着手帕过来。
言昭接过手帕，一边擦嘴，一边压着咳嗽道歉。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陆老夫人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别呛着就好。”
言昭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头看向顾煜，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说好过来阻止两个孩子的吗？
怎么一进陆家的门，顾煜直接就把娃娃亲定上了？
陆怀章也没有比言昭镇定多少。
他原本还笑着等顾煜说明来意，听清那句话后，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陆老首长看了看顾煜，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意，震惊地问道：“什么？”
顾煜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女儿和您孙子的关系很好，她今天亲口说，陆珩是她喜欢的人，我觉得孩子的感情最纯真。所以我们过来问问，两家能不能先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这一次，陆怀章彻底听清楚了。
旁边的陆老夫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咳嗽起来。
陆老夫人赶紧端起茶杯喝水，陆怀章则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下去。
他们当然不是想拒绝。
纯粹是震惊。
顾煜的两个孩子有多聪明，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明明还是该上小学的年纪，却已经进入少年班学习高中的内容，聪明得根本不像正常孩子。
方意陆家也认识的。
陆珩平时回来没少提起她，说她看过的书只要一遍就能记住，少年班里几乎没人能比得过她。
这样的孩子，以后会走到什么位置，谁都无法想象。
更别说方意的父亲是顾煜，母亲是言昭。
这门娃娃亲不管怎么看，都是陆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陆怀章脑子里甚至冒出了四个字。
何德何能。
陆老夫人低下头，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能笑。
绝对不能当着顾煜和言昭的面笑出声。
可陆老夫人越是忍，嘴角便越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自家大孙子竟然能跟顾家结亲！
虽然孩子还小，虽然娃娃亲不靠谱……
陆怀章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
他得稳重一点。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们现在到底有多高兴。
顾煜把孩子们喊了进来。
没过多久，方意跟方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意身边还跟着陆珩。
两个孩子不知道刚才去了哪里，进来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
方意走在前面，陆珩安静地跟着她，任由她拉着自己。
言昭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眼睛都疼了。
这两个孩子才多大，怎么牵起手来这么自然？
她正想着要不要让方意先把手松开，旁边的顾煜笑了。
陆怀章顿时愣住。
顾煜平时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别说在外人面前笑，就算面对研究院里那些相处多年的同事，他脸上也很少出现什么情绪。
可现在看见方意牵着陆珩，他竟然笑了。
陆怀章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向顾煜，终于确定顾煜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提起这门娃娃亲。
他是真的满意自己孙子啊！
想到这里，陆怀章心里有些发酸。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孙子可怜，从小便没有了亲生父亲，母亲后来又改嫁到很远的地方，平时根本不能回来看他。
孩子嘴上从来不说，性格也比同龄人懂事。
可越是这样，陆怀章越心疼。
如今陆珩若是真的能和顾家的女儿定下娃娃亲。
至少以后除了他和老伴，也会有其他人真心将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陆怀章终于开口说道：“方意这孩子，我早就听陆珩提起过。”
言昭立刻看向他。
陆怀章看着站在面前的方意，眼里全是欣赏。
“她在少年班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年纪虽然小，做事却很有自己的主意。陆珩以前不喜欢跟别人说话，自从认识方意以后，回家时提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顾首长这个女儿聪明，性格也好，别说我家小珩喜欢，我们老两口也喜欢得不得了。”
陆老夫人连忙跟着点头。
“是啊，方意长得漂亮，又聪明伶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陆珩能认识她，是他的福气。”
听到这里，言昭原本乱糟糟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别的事情可以先放一边，可陆家夸她女儿，她听着确实高兴。
她的女儿当然好了。
只不过，娃娃亲这件事到底有些仓促。
陆怀章和陆老夫人虽然高兴，也没有立刻把事情定下来。
顾煜没有为难他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儿，便带着言昭离开了。
方意和方屿自然也一起回家。
刚进门，言昭便让两个孩子自己去玩，随后抓住顾煜的手腕，一路把他拉上了楼。
房门刚关上，她便抬脚踹了顾煜一下。
“你什么意思？”
顾煜没有躲，任由她踹在自己腿上。
言昭越想越生气，又扑过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女儿才多大？你竟然跑去给她定娃娃亲！我跟你说这件事，是让你阻止，不是让你直接带着全家上门提亲！”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顾煜身上踹了两下。
顾煜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既不躲，也不拦，直到言昭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伸手扶住她的腰，免得她站不稳。
“你当时不也跟沈砚清订了娃娃亲？”
言昭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还咬着顾煜肩头的衣服，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煜见她终于不动了，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言昭颈侧咬了一口。
刚才还又踹又咬的人顿时老实了。
言昭没敢躲，只能缩着脖子任由他咬。
她能听得出来，顾煜刚才提起沈砚清时，语气已经有些不对了。
顾煜咬完也没有松开她，手臂仍旧圈在她腰间。
“这是方家的传统。”他抬起眼，慢慢说道：“女儿也姓方，当然应该依照方家的传统。”
言昭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只是长辈说着玩的，根本不用当真。再说了，我现在不还是跟你结婚，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吗？”
顾煜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有被她这句话彻底哄好。
他的指尖按在言昭腰间，又将人往怀里扣紧了一些。
“要不是你走失，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言昭原本还想着女儿的事情，没想到说着说着，事情竟然又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被顾煜抱在怀里，一时有些难办。
既怕继续提起沈砚清惹他不高兴，又不愿意就这样答应女儿的娃娃亲。
言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抓住顾煜的衣服。
“可是女儿还那么小，怎么能给她跟别人订娃娃亲？”
她抬起头，眼眶都急红了。
“老公，真的不行。”
顾煜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没再继续咬她，也没有故意拿沈砚清的事情欺负她，而是将人抱起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言昭顺势坐在他腿上，手臂还搂着他的脖子。
顾煜替她擦了一下眼角，才缓缓开口。
“陆怀章年轻时上过战场，敌军轰炸后方时，他带着人冒死转移了整批武器资料和重要设备。后来前线缺少武器，也是他守在兵工厂里，带领科研人员日夜赶制。
他身上有两处枪伤，立过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战争结束后，他又进入研究院，参与了国家最早的一批武器研发。”
言昭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情，她以前只知道一些，可没有顾煜了解得这么清楚。
顾煜的手掌贴在她后背，继续说道：“他的儿子也是为了国家牺牲的。”
言昭轻轻抿了一下唇。
顾煜垂眸看着她。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
无论陆怀章有多少战功，陆家有多少贡献，都不是他愿意把女儿交给陆珩的原因。
“我看中陆家的只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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