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 第48章 岩温来了

第48章 岩温来了


赵鸿图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杀意的冷硬。

而是一种更沉、更低、更像是在跟平级的人商量大事的语调。

“昨晚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沈耀宗在佤邦端了我的赌场,顾清荷封了我的会所,现在山里也被人围了。”

“知道。”吴国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电话被人监听。

“我刚跟老魏通过电话。他的意思跟你一样。

先拿胖子开刀。后面,一个个的,都要收拾。

人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了。今晚过境,凌晨到。”

“好。”吴国栋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陆清霜今天早上在全局干部大会上当众宣布了陈东的死讯。

她看老魏的眼神不对。你要快。

在她查到你头上之前,把该销毁的证据全部销毁,该闭嘴的人全部闭嘴。”

赵鸿图的腮帮子咬紧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吴书记,你放心。

很快我要让沈耀宗知道,让我赵鸿图疼的人,只会比我更疼。”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红木桌面上。

窗外,清江的水还在流,货船已经驶远了,汽笛声被江风吹散,只剩下浪花拍打岸堤的单调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碎瓷片和干涸的茶渍,然后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推门进来,四十出头,精瘦,后腰上别着一把折叠刀,走路的姿态像一只在草丛里潜行的猫。

他是阿四,跟了赵鸿图十五年,从赵鸿图还在广阳镇搞砂石厂的时候就跟着他,砍过人,挡过刀,左手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刀疤。

“赵总。”

“阿四,老巷子那边踩过点了?”

“踩过了。”

阿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县局招待所后门出来,穿过老巷子进县局,全程不到三百米。

巷子两侧全是待拆的老楼,一楼临街的窗户全用砖封了,二楼以上没人住。

两头一堵,就是笼子里的麻雀。

那个胖子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左右从巷子里过,一个人,夹着电脑包,从来不看路。”

“今晚有兄弟从佤邦过来,带头的叫岩温。

到时候你的人和他的人一起动手。

不要弄死了,断他一只手一条腿。”

赵鸿图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告诉兄弟们,下手之前看清楚。”

“赵总放心。那条巷子他们不走。

我观察了三天,高寒和周战每天早上从招待所正门出来,走滨河路绕到县局前门。

只有那个胖子贪近路,天天走后面。

他以为自己不出外勤就没人盯他。”

阿四说完这句话,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赵鸿图一个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最大的碎瓷片,翻过来看着杯底那圈深褐色的茶渍,手指在瓷片锋利的边缘上慢慢划过,没有割破

。然后他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里,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筒里一支老式的钢笔,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了三行字。

山上的货。烧干净。

老吴。闭嘴。

胖子。住院。

他把便签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西装内兜里,然后拿起手机给岩温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凌晨几点到。”

回复来得很快:“两点。河口老地方。”

赵鸿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台,拧开盖子,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子里打着旋,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把杯子重重顿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上午十点,河口镇渡口。

阳光把河面照得晃眼。

一艘机动木船从对岸佤邦方向驶过来,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浪花拍在岸边石阶上,溅起一片白沫。

船吃水很浅,速度不快,引擎声在空旷的河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摆渡的老艄公蹲在船尾抽烟,他在这条河上跑了二十年,从来没在这个时间见过有人从佤邦过来。

但他什么都没问。在这条河上,不多嘴的人活得久。

船头站着四个人。

最前面的是岩温,四十出头,脸型方阔,颧骨很高,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把左边眉毛切成两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背着一个帆布挎包,眼睛盯着渡口的方向,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他身后的三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精瘦,皮肤黝黑,沉默地蹲在船舷边。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副降噪耳机,另一个手臂上缠着一串被汗渍浸得发黑的佛珠。

最后面的是阿孟,个头最矮但肩膀最宽,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船靠岸。岩温第一个跳上石阶,军靴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扫了一圈渡口——几艘废渔船搁浅在泥滩上,河鲜大排档的塑料棚在阳光下反着白光,棚子底下那个刷锅的老头正佝偻着背在剥蒜,头都没抬。

阿四从废船后面走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路上顺利?”

岩温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直接问:“情况。”

“很糟。”

阿四又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河面。

“昨晚沈耀宗的人越过边境追的,直升机两架。

山上的场子被赵雄的人围了,皇朝会所今早被贴了封条。”

岩温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在佤邦的赌场里被联合军围了的时候,也是昨天晚上。

两地相隔几百公里,但动手的时间掐得一模一样。

“赵总的意思。”阿四把烟吐出来。

“你的人,现在能动?”

“能。”

岩温转过身,对阿孟做了一个手势。阿孟把帆布袋甩到肩上,袋子里的铁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另外两个年轻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走。”

阿四把烟头弹进河里,转身往渡口后面的小路走去。

五条人影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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