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她还想活着,想拿着钱活着走出这里,与一家人团聚。

想到家中孤苦无依的妹妹,芬儿的泪水愈发汹涌,只能一同祷告祈求这贵小姐能醒过来。

近乎熬了一整夜,天空泛出鱼肚白,少女的唇瓣终于有了颜色。

在无止境的永夜中,虞子鸢想往亮起的家的方向走,

那里有虞长生,有杜二小姐,可她断断续续听到了孙鹊儿在喊她。

鹊儿言多,和她说了好些话。

许是累了,后来便是鹃儿。

两人哭哭啼啼,虞子鸢到底是没再往光亮起的方向走。

“爹爹娘亲,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子鸢缓缓睁开眼,她全身酸软,唇齿中的苦涩压得人心底也是苦的。

入目是孙鹊儿和鹃儿红着的眼。

“小姐你去了,你让鹃儿可怎么办啊。难不成跟着小姐你一起一脑袋往棺木上撞死?”

“鹃儿,胡言。”

子鸢气若游丝,她捏着鹃儿的手,挣扎着坐起来。

孙鹊儿攥着帕子拭泪,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你若是真抛下我们走了,凌子川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听到凌子川三个字,虞子鸢有些恶心,见烟霞居内无男人踪影,说道:“他是天子宠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会因为我一个女子就做出违背自己利益的事。”

“不尽然,他自小失了父亲,母亲妹妹只将他当做攀附权势的工具,皇权也只不过是将他当做对付世家的一把刀。他这前半生所有的欢愉都是虞府给的,他出生粗鄙不懂情爱,唯一的一点光亮也是虞家给的。他只是虞家手里的刀。”

孙鹊儿知道他对虞这个字的偏执,

走到这一步,她深深领会到反派为什么对这位早死白月光的近乎疯狂偏执的占有,

生母拿他当攀高枝的工具,妹妹配合假死骗他,他人生中最早的“爱”是利用;

中陵集团拿他当覆灭虞家的刀,他是工具;

天子拿他当替代虞长生的棋子,他还是工具;

只有虞子鸢,在他初入虞府时,真心实意地喊他“阿兄”,送他香包,在他被太子围殴时扑到他身上护他,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无条件善待,

所以他死也不会放手。

不是因为他天生偏执,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抓住过的东西。

他的核心目的不是权力,不是地位,是在这个荒谬的被所有人当做工具的世界,虞小姐唯一给予过他的一点爱。

爱,

于缺爱者来说,

是毒。

只尝一点点,此生肝脑涂地,认施爱者为主。

虞子鸢灌了口苦药,披着狐裘大衣,坐于窗边。

“凌子川,要的是权势。这世间的男子,要的是权是利是财,唯独不是爱。情爱虚无缥缈,有了权利地位名望,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孙鹊儿立马回道:“照样得不到虞小姐的心。”

子鸢趴在窗台前,望着被风卷起簌簌而落的金黄叶,幽幽叹口气:“他不帮我。”

鹊儿替子鸢梳发:“他会帮你的。”

“他只是想得到我而已,就像得到一个稀奇的物件儿一样,和世人对奇珍异宝的觊觎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的。”

昨日的画面再次腾升,少年将军跪在床榻旁,双手捧着少女雪白的皓腕,眼猩红,大口大口喘着气,宛若溺水之人丢掉了唯一的浮木。

书中描述的再多偏执,也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他在祈求他的神明的宽恕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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