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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销帐逼反(求月票)


巫教遇袭?

    沈戎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斜躺著的身子稍稍坐正,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是摩诃教麾下的吠陀派。」

    陈恩宁说道:「不过双方并没有大打出手,吠陀派的人表现得就像是偶然间闯进了祖先派名下的一处小道场,还没等主人家动手驱逐,他们就自己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你也觉得是意外?」

    「绝对不可能。」陈恩宁的语气十分笃定:「地疆辽阔无垠,大小洞天无以计数,就算是抱著目的去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吠陀派又怎么可能偏偏那么巧就撞上了祖先派的道场?」

    沈戎也有些疑惑道:「那他们费这么多力气才找到了祖先派的一座道场,为什么不干脆带够人手一口气将其扫平,反而在打草惊蛇之后,选择掉头就跑?」

    「我认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祖先派内部制造恐慌。」

    「恐慌?」

    沈戎有些不明所以。

    「神道教派之间的争斗十分复杂,派遣教军正面交战往往不是最优选择,因为教军是一座教派内信仰最忠诚的群体,几乎不会出现任何的背叛行为。所以一旦需要派出教军,那就意味著敌对的两派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需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决一死战。」

    陈恩宁解释道:「而在此之前,信仰入侵,通常才是神道教战的第一步。」

    一座神道教派的核心是其所拥有的神话故事体系,其中就涵盖教典、教义、神祇尊号、神眷制度等等内容,让信徒知道自己该信的理念是什么,该跟随的神祇又是谁。

    但要想维持信仰的稳固,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帮信徒『如愿』。

    其实也就是疗愈伤病、驱散灾厄、赐子赐福等等显露神迹的行为,然后再将一切归于神祇的伟力所致。

    因此,神道教派之间互相争斗的第一步,就是想法设法诋毁对方的神祇,驳斥对方的神话故事内容,把对方的伟力污蔑成欺骗和蛊惑,将神祇贬低成邪魔,进而动摇信徒的信仰。  

    说白了,其实就是打口水仗,指著对方的鼻子来上一顿臭骂。

    不过这一步看似有些荒谬和可笑,可实际上『信仰』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言语的威力不容小觑。

    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上道的倮民信徒而言,往往只需要在对方信奉的教义当中找出一个漏洞,或者证明神祇的事迹存在虚构,就足以摧毁他的信仰。

    而教战的第二步,便是策反这些信仰动摇的信徒,散播谣言、制造内乱、煽动其他信徒。

    甚至是把一些身居高位的大神官拉下水,逼迫对方在教派典礼上当众进行忏悔,公开宣称自己信奉的神祇为危害世间的邪神,甚至想办法搞垮对方的神眷体系,诸如此类。

    「我怀疑吠陀派干的就是这件事,他们此前肯定已经派人渗透进了祖先派内部。这时候打草惊蛇,就是在告诉祖先派内的那些动摇分子,这座教派已经无法再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从而逼迫他们就范。否则等下一次吠陀派教军亲临的时候,便是他们的身死之日。」

    陈恩宁分析道:「祖先派自己肯定也会因为道场位置暴露这件事,在内部开展排查,寻找内鬼。可这么一查,教派上下更加人心惶惶,一些本来不打算反的人,也可能会被逼反。」

    沈戎此前并没有如此深入的了解神道教战的内容。现在一听,方才知道其中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而且看起来每一步都满是杀机,但凡被别人抢占了优势,后果便是节节败退。

    「那照你这么说,祖先派现在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有,但是很难。」

    陈恩宁神色凝重道:「信仰一旦遭到入侵,那质疑的种子就会永远扎根在信徒的心中,极难被拔除。除非祖先派孤注一掷,跟吠陀派全面开战,也就是进入教战的第三个阶段,正面战争。」

    「如果他们能顺利歼灭吠陀派,那所有的信仰危机自然就能迎刃而解。但要是输了,哪怕可能只是一场小规模战斗的失利,都可能导致整座教派陷入无法挽救的全面崩溃,直至信仰彻底坍塌。」

    陈恩宁说道:「相反,如果没有前两个阶段的铺垫,直接进行最后的教战,那很可能会帮助对方提升信仰的凝聚程度,上下一心,奋起反抗。届时就算取得了胜利,也可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惨胜。」

    沈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上道开始,无论是道上的仇杀,还是洞天内的战争,沈戎全部都经历过。

    但这些战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用拳头分高下,成王败寇,输家闭眼,赢家通吃,简单直接。

    可神道这条命途上的教战却并非如此,涉及方方面面,任何一处细节都能影响最后的胜负。反而是他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变成了手段用尽之后的无奈选择。

    吃人、吃心、吃信仰,这才是神道教战的制胜之道。

    而沈戎此刻已经大致猜到了陈恩宁这么著急来找自己的原因。

    「老爷,您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神道的教战跟您以前所经历的其他道上的战斗都不同,如果只是让您带著人冲进对方道场打砸一番,那人教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成熟的教派。以后在对上那些真正的老牌强教的时候,我们可能连跟对方拚命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太平教之所以会分为军、道、民三部,就是对应著教战的三个步骤,民部攻人、道部攻心,军部作为最后的手段的执行者,一槌定音。」

    陈恩宁神情肃穆道:「所以我们人教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光是要加强教军的实力,更要培养另外两个阶段所需要的人才。同时为了应对神夷方面随时可能进行的信仰入侵,我们还需要对神话故事内容进行有针对性的增补和修改,加大宣传力度,在所有教众的意识里形成一道防护。」

    陈恩宁话音顿了顿,正色道:「我个人建议,您最好能够亲身去经历一遍,这样才能对神道教战有一个全面且清晰的了解。」

    沈戎作为人教的主神,既是教派的化身,同时也是信仰的锚点。

    如果连沈戎自己都不清楚教战具体该怎么打,都无法理解信仰入侵的危害和防范的重要性,那人教在这场神战当中不可能坚持太久。

    就像刚才提到的,对教派神话故事的修改,就需要得到沈戎的同意才能得以进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戎点头道:「等吴陆那边找好目标之后,我会跟著你一同进入对方的道场,把这三个阶段全部经历一遍。」

    听到这句话,陈恩宁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没有再多说其他,直接起身告辞。

    年轻道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言谈只为教派公事,没有半点私心和私行。

    在人离开之后,沈戎忽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守经。

    后者正趴在搓澡台上,虽然已经舒坦的睁不开眼,但还是心有灵犀的朝著沈戎做了个代表安全的手势。

    对于陈恩宁这个人,沈戎心里一直都藏著一分戒备。

    毕竟对方是山河会从黄庭教内挖出来的人,虽然以山河会的行事作风,陈恩宁是细作的可能很小,但神道毕竟带著一个『邪』字,未必没有办法瞒过山河会的眼睛。

    但经过郑沧海长时间的观察,以及登神仪式的测试,包括现在白守经的善恶感知,全都证明了陈恩宁没有问题,沈戎心底的戒备也随之彻底放下。

    不过沈戎心里有一点很清楚,如果自己有天对外夷选择退让或是手下留情,那陈恩宁立刻就会叛出人教。

    即便是这个行为会导致他丧命,道人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斩妖除魔,格杀勿论。

    陈恩宁的道心纯粹无比,绝不容半点玷污。

    「大善既大恶,周老板,以后这位神祇恐怕会是你的常客了。」

    白守经开口打趣,但此时的周泥一张胖脸涨的通红,已经没有了开口回答的余力。

    一片浓烈的血腥味漂浮在澡堂的热气当中,此起彼伏的兽吼听的人头皮发麻。

    沈戎看著眼前这片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忽然将视线转向了澡堂角落里供奉的那尊神像,也跟著调侃道:「周老板,要不了多久,你或许就能把那位祖师爷从神龛上请下来,把你自己放上去了。」

    「两位老爷...就别拿小人开玩笑了,就算要换人,那也得是换您们两位,我周胖子...没那个福分。」

    周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两条短粗的胳膊挥成了残影,劈里啪啦的脆响渐渐压住了凄厉不甘的兽吼嘶鸣。

    「这是...晋位了?!」

    沈戎眉头一挑,立刻发现了周泥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晋位这件事他自然不陌生,但看别人晋位那还是头一次。

    可就在沈戎饶有兴致的打量的时候,郑沧海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老爷,杜老板那边来信儿了...」

    「说什么?」

    郑沧海说道:「东北道上的弟马叛军派了代表过来,想要见您一面,而且这个代表还是您的老熟人。」

    「刘余安?」

    「对。」

    ....

    刘余安虽然曾经在九鲤派内担任过神官,但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进入教派道场,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特别是头顶上缀满繁星的夜空。

    这一幕让他忍不住暗自猜测,眼前的这轮月亮,跟自己在黎土内所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不过刘余安还是没敢太过于放肆,匆匆看了两眼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坐正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本来以他的性格,本来并不会如此拘束,特别是这里还是自己老友的地盘。

    但无奈现如今他与沈戎之间的差距太过于巨大,对方已经是命途四位的存在,而且还背靠著人道盟和毛道两棵大树,而自己却仅仅只是一个被人撵得鸡飞狗跳的弟马叛军罢了。

    悬殊的身份,让刘余安有些坐立难安。

    「刘村长,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啊。」

    门帘撩起,沈戎爽朗的笑声随著身影一同走了出来。

    他此刻依旧打著赤膊,腰间就围了一条浴巾,身上没有半点凌人盛气,尽显随意。

    而且沈戎不光嘴上调侃喊著刘余安曾经在九鲤派内的职务,手上更是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我本来打算给你正儿八经的来一场接风洗尘,可惜这家澡堂的老板已经累趴下了,只能下次再请你试试他的手艺了。」

    此刻若是周泥没有累昏,能够亲耳听见这句话,定然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无他,只因为他如今俨然已经成了沈戎待客的最高标准。

    这对于一名人道命途的手艺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褒奖。

    「人君大人...」

    沈戎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姓沈,名戎,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刘余安闻言,心头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点头笑道:「沈爷,好久不见。」

    沈戎这才满意一笑,拉著对方坐下说话。

    神清气爽的白守经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把周泥之前准备的茶水搬了出来,亲自给刘余安奉上了一杯热茶,然后转身进了里间,又把自己扔进了澡堂子,复泡上一遍。

    「自从九鲤县一战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没想到再听见关于你的消息,竟成了东北道的义军成员,著实让我大吃了一惊啊。」

    「我当初其实也没想著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刘余安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当初返回了黄家以后,我靠著沈爷你的名头成功活了下来,黄家也跟我说了,只要我能继续替黄家跟你保持联系,那就让我吃香喝辣,一辈子过得无忧无虑。」

    「可是我自己总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套著一条链子,堂堂七尺男儿,却活的像一条狗,所以最后心一横,干脆找机会逃出了黄家,造起了反。」

    沈戎看著对方眉眼间那抹藏不住疲倦之色,问道:「日子不太好过?」

    刘余安『嗯』了一声,没在沈戎面前故作什么坚强,借此来提高自家叛军的地位,十分坦然道:「没办法,毕竟东北道当年一枪未开,就彻底被地夷给占领了。沦陷了这么多年,他们扶持起来的那些个弟马家族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对我们百般围剿,而且现在连太平教也掺和了进来,逼得我们东躲西藏,已经快要在黎土内待不下去了。」

    对于胡家和太平教之间有交易这件事,沈戎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太平教的目的是为了借助地道的力量来对付神夷。

    现在看来,这两方合作的条件之一,应该就是太平教要出力帮助围剿这群弟马叛军。

    「我虽然不是地道的人,但对于这条命途还是有所了解...」

    沈戎没有对弟马叛军如今的处境多加评价,而是顺著这个继续往下说道:「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到底是如何摆脱『冤亲债业』的?」

    在地道命途当中,【虚空法界】又被称为『山上』,而屹立山巅的那座祖宗庙,才是整条命途真正的掌控者。

    沈戎刚才说到的『冤亲债业』,则是祖宗庙用来控制所有仙家和弟马的关键手段,也就是刘余安口中那条拴在自己脖子上的『铁链』。

    沈戎曾经跟符离谋聊过这方面的内容,按照符离谋所说,仙家本身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存在,只有灵体,没有肉身。

    因此仙家和倮虫一样,是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气数流泻的,因而就需要在【虚空法界】内寻找到一处庇护所,来稳固自身的气数。

    否则当自身气数流泻一空之时,这一世的记忆便会被清除,只能在【虚空法界】内重新轮回,成为一头全新的魂体,等待著被仙族的选中,否则就将在混沌当中度过无尽的岁月。

    也就是说,仙家的本质是一团无知无觉的混沌魂体,只有在被『胡黄白柳灰』这样仙族选中,赐予气数之后,才能拥有自己的身份,从混沌中『醒』过来。

    但醒了,可不代表就能活下去。

    仙家还需要在【虚空法界】内获得一块土地,可能是一座山头,也可能就是山上的一块石头,作为类似『压胜物』的东西,来帮自己稳固气数。

    可【虚空法界】内的一切都属于祖宗庙,仙家要想在其中生存,就必须得到祖宗庙的『赏赐』。

    但这份赏赐并不是无偿的,而是需要仙家自己掏钱。

    可仙家怎么可能有钱?

    所以这时候要想活下去,仙家就只能跟祖宗庙签订所谓的『冤亲债业』了。

    『冤亲债业』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头约定,而是一笔笔写在白纸黑字之上,确凿无误的债务。

    本质类似于人道惯用的『金兰约』,是一种特殊命器,抵押物则就是仙家自己的性命。

    而且在签约之后,债务便会一世一世开始累算,永不停止。

    例如一头魂体被狼家选中,成为狼家的一份子,但这一世觉醒的意识过于驽钝,没能达到下山入堂的要求,最后遭到清除,转世重来,那就算欠下了狼家祖宗庙一条命。

    如果在此期间,还曾经跟其他仙家发生过争斗,导致了别人死亡,那也要算作一条命,被记录在案。

    因此当初在二道黑河,狼家的尉迟胜手持『冤亲债业印信』点名追讨红满西堂口众仙之时,才会说出『符离薛三世累欠下命债二十七条,钱债气数二十两』的话语。

    为了还债,同时也为了自身的修炼,仙家们就必须要想办法得到祖宗庙的准许,再狠狠欠上一笔之后,以合规的方式下山,跟一位与自己『有缘』的弟马签订下『堂口命契』,一同在所属仙族的祖宗庙内登记造册,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这个过程,在地道命途内也被称为『出马』,是所有仙家都渴望的事情。

    因为弟马在成功压胜上道之后,仙家的债务便会通过『堂口命契』转移到弟马的身上。从此仙家帮助弟马战斗,弟马则赚钱帮仙家还债。

    换言之,祖宗庙是用『冤亲债业』控制了仙家,仙家又用『堂口命契』把自己和弟马绑定,一环扣著一环,方才形成了如今的地道命途。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地道命途对于地疆洞天不感兴趣的根本原因所在。

    以【虚空法界】的体量,足够容纳各大仙族生存。

    要是有超出洞天承载上限的迹象,那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直接派一部分仙家下山去就行了,反正有『冤亲债业』在,根本不愁仙家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相反,如果开辟其他的小洞天,那各仙族的祖宗庙的掌控力度就会急剧下滑,有弊无利。

    而要想消除这一世累著一世,比任何形式的高利贷更加恐怖的『冤亲债业』,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把帐目给销毁。

    当初红满西便是通过解散自己的堂口,用自己的命帮堂口的仙家们勾销了债务,同时用自身血肉另铸堂口,让符离谋等人寄存容身。这才帮他们从狼家祖宗庙手下抢出了生机。

    因此沈戎十分好奇,刘余安他们到底是如何勾销了『冤亲债业』,从而脱离了祖宗庙的钳制。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十分的蹊跷....」

    刘余安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几个月前,【虚空法界】突然遭到了一次不明来路的袭击,各大仙族都遭了殃,大量记载著债务的『冤亲债业印信』在战斗中被损毁,其中以柳、黄两家受损最为严重,后来据说胡家查出了袭击者的身份,正是神夷的四大旧教。」

    沈戎问道:「那时候【祇乡】还没著陆黎土吧?」

    「对。」刘余安点头道。

    「神夷连黎土的大门都还没敲开,却突然跑去袭击【虚空法界】...」沈戎皱著眉头:「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荒谬?」

    「神道和神夷两家都跟地道有过节,袭击倒没什么稀奇的...」

    刘余安自己似乎对此也很疑惑:「但是有一点特别奇怪,这伙人像是故意冲著各仙族的『冤亲债业印信』去的,从头到尾就盯著存放帐目的地方下手,连仙家都没死几头。」

    不杀人,只平帐。

    沈戎咧嘴一笑:「这就有意思了,看起来是有人故意在放你们自由,推你们站出来造那些大仙家的反啊。」

    刘余安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说道:「我们自己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我们认为胡家的嫌疑最大。」

    沈戎『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会是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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