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三：楚雲×顾川（1）
兴启十五年冬， 由大将军谢蕴和镇北侯世子顾川组成的勤王军队踏破雍都城门，于龙榻之上发现启明帝的尸体。
彼时启明帝年逾不惑，沉迷修仙练道，顾川发现他时，他正身着亵衣，嘴唇乌紫，死不瞑目。
“世子，在冷宫发现了十八皇子。”一士兵来到顾川身后，朝他回禀。
众所周知，启明帝在修仙之前沉迷女色，后宫共有嫔妃千人，皇子二十，公主十五。
其中大皇子、五皇子、十皇子、十五皇子均年幼夭折，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于去岁谋反，被启明帝赐予白绫。
谋反事件后，启明帝惶惶不可终日，在他的猜忌下，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也被他秘密赐死。
最终，那场阴霾之下，只剩八位皇子幸存于世。
前车之鉴让众皇子格外低调，却也依旧逃不过帝王之术。
不到半年，陆陆续续又有五名皇子死亡，至此，活在世上的皇子只剩十四、十六和十八皇子。
又一会，另一名士兵出现：“世子，在假山处发现了十四和十六皇子。”
“将他们都带来。”顾川坐上龙椅，眉目微阖。
国不可一日无君，顾川打算在三名皇子中挑选一人成为新任帝王。
但到底要挑谁，他目前还没有头绪。
不多时，三名皇子被带到他面前，分别是十四皇子楚汀，十六皇子楚玄和十八皇子楚雲。
其中十四皇子十岁，十六皇子九岁，十八皇子八岁。
三人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即便年纪尚小，可他们也知——
父皇死了，如今宫中权力最盛之人乃眼前人顾川。
在他们打量顾川的同时，顾川也在看他们。
目光在三人身上滑过，顾川轻敲扶手，视线在楚雲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无他，十八皇子自幼在冷宫长大，身形瘦弱，衣袍破烂，虽已八岁，看上去却和寻常六岁孩童无异。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陛下于今晨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三位皇子中可有谁…有信心成为新帝？”
“！”
一言激起千层浪，十四皇子当即抬头，眼中满是野心。
“世子，我、我可以吗？”
他急于求成，当即抛出条件：“若来日我成了皇帝，定尊世子为亚父，享受世间一切尊贵。”
“哦？”
顾川抬眸，转了转扳指：“我只比十四皇子大六岁……”
“那又如何？只要世子肯助我，我什么都听世子的。”
“是吗。”
顾川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十六皇子呢？你不想做皇帝么？”
“我……”
十六皇子怯懦地攥紧衣袍，弱声：“我不喜欢做皇帝。”
在他看来，做皇帝没什么好的，明枪暗箭，想他死的人数不胜数。
地位越高，所要背负的责任越大，楚玄此生只想闲散富贵。
看出他的意思，顾川笑了笑：“十六皇子倒是通透。”
他没再多言，视线望向最后一位皇子，“十八皇子，你呢？可想做皇帝？”
楚雲并未第一时间答话，只是抬起头，眼里有着顾川看不懂的情绪。
“做皇帝…可以让百姓不再挨饿，不再受冻么？”
“……”顾川一怔，默默坐直了身体。
他语气复杂：“十八皇子想让世人不再挨饿受冻？”
“嗯。”
下方楚雲点了点头：“我挨过饿，也受过冻，知道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若可以的话，我不想有人和我一样，父亲不喜，母亲早逝……”
闻言，顾川的心情更复杂了，他没想到启明帝的儿子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在博取他的怜惜和信任。
指腹轻轻摩擦，顾川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下高台，继而朝着楚雲走去。
最终，他在他身前停下，“若你想，我会帮你。”
一个人可以装一天、一旬、一月、一年，唯独装不了一辈子。
那便让他看看，楚雲此人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心。
一月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楚雲成为新任帝王，顾川也顺势做了摄政王。
登基大典后，顾川打算教导楚雲帝王之术。
然后他发现……楚雲不识字，亦或说认识的字很少。
毕竟在冷宫长大，楚雲并未上过学，寥寥几个认得的字还是他偷偷学的。
于是在这天下午，顾川开始教楚雲识字。
御书房内，楚雲坐得极为板正，右手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川”。
顾川站在他身后，缓缓开口：“此乃川，乃我之名。”
“嗯。”楚雲点了点头，双唇微抿。
一连写了好几页的川，楚雲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累了？”顾川问他。
“有一些。”
“那便歇会，等会我教你写‘顾’。”
“哦。”
楚雲并无意见，在他看来，写什么字都行，只要能让他学会更多。
歇息片刻之后，顾川将毛笔塞进他掌心，带动着他一笔一画写下“顾”字。
“此乃‘顾’，我之姓。”
“嗯。”
楚雲眨了眨眼，很快写了整整一页的“顾”字。
他天赋不错，不过顷刻便能熟练，看着他越写越好看的字体，顾川暗暗点头：“现在，写‘顾川’二字。”
“好。”
毛笔蘸取墨水，楚雲写下“顾川”二字，写完最后一笔，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好了。”
“不错。”顾川点头：“陛下进步很快。”
“摄政王过誉了。”楚雲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
“我说的是事实。”
顾川轻笑，说起另一件事：“下午我会带陛下去练武场，学习箭术。”
他亲自选中的帝王，必须文武双全。
谁知楚雲听完后面露难色，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有开口，只言：“好吧。”
下午很快来临，顾川带着楚雲来到练武场，下巴微抬：“桌上有一把弓，陛下尝试着拉开它。”
“…哦。”
一步步靠近桌子，楚雲看着快比他还高的长弓，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一会后，他深呼口气，伸出右手握住了弓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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