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ai研究院
陆尧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地平线的融资材料，封面写着“Horizon Robotics B轮融资计划书”，页脚标注的估值区间是三十亿到四十亿美元。
另一份是魔门塔的股权结构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十几家投资机构的名字，最后一栏的总估值写着：超过十亿美金，国内自动驾驶行业估值最高的创业公司。
在这两份文件的股东名单里，惊蛰资本的名字都在。
地平线的B轮融资，惊蛰资本是领投方之一；魔门塔的C轮融资，惊蛰资本同样在股东名册上。
李晓军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尽调简报：“陆总，两家公司的技术路线不一样。地平线做的是AI芯片加算法，从硬件往上打；
魔门塔做的是软件算法，从感知往上打。一个是‘芯片+算法’的软硬一体，一个是‘数据驱动’的算法平台。”
“所以正好互补。”陆尧说。
李小军点了点头：“地平线的征程芯片已经在奥迪和博世的产品上验证过了，矩阵计算平台向L4自动驾驶厂商大规模供货。
魔门塔那边，曹旭东带着团队在苏州建了测试车队，L4级别的自动驾驶方案已经在跑了。
两家合在一起，从芯片到算法到整车方案，一条线全通了。”
陆尧翻开地平线的融资材料，翻到创始人那一页。
余凯，南京大学电子工程系本科和硕士，慕尼黑大学博士，前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副院长。
2015年从中关村一间小办公室起步，带着一群“不懂芯片的软件工程师”杀进了AI芯片赛道。
“余凯是金陵大学毕业的。”陆尧说，“这件事我2017年就知道了，惊蛰资本投地平线的时候，我让李晓军跟余凯聊过一件事，把地平线的部分研发业务搬到金陵，金陵有南大、东大、南航的微电子和人工智能专业，人才池比燕京更容易沉淀。
余凯答应了，去年年底地平线在南京江北新区设了研发中心，做芯片验证和算法优化。三百多人的团队，现在已经在那边运转了。”
李晓军翻到魔门塔那一页：“魔门塔那边也搬了。
曹旭东今年年初在金陵江宁区设了一个自动驾驶数据标注和仿真测试中心。
而且金陵的运营成本比燕京低，而且靠近理想汽车的总部。
理想ONE的增程系统数据、以及后续L9的路测数据，都可以在金陵做本地化处理。”
“所以两家公司跟金陵已经绑在一起了。”陆尧靠在椅背上，“地平线的芯片验证在江北新区，魔门塔的数据标注在江宁区。
两个区隔了一条江，但都在南京的产业版图里。”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三层架构图。
最底层写着“芯片与算力”，标注地平线，中间一层写着“算法与数据”，标注魔门塔，最上面一层写着“整车方案与生态”，标注联想和理想汽车。
“联想的AI战略缺两块拼图。”陆尧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第一块是芯片，第二块是算法，地平线做的是芯片，魔门塔做的是算法。
如果联想把这两家公司都拿下来，从底层芯片到中间算法到上层应用，一条完整的AI技术栈就搭起来了。
而且这两家公司都已经在金陵落了地，整合之后的研发体系可以直接并入联想在金陵的布局。”
李晓军抬起头：“两家一起收购，资金规模不小，地平线估值三十到四十亿美元，魔门塔估值超过十亿美元，加在一起，可能要五十亿美元。
而且两家都有其他股东，英特尔、高瓴、红杉、企鹅，这些人愿不愿意退出，是个问题。”
“钱不是问题。”陆尧坐回沙发上，“惊蛰资本在AI和半导体方向已经投了十几家公司，覆盖设计、制造、封测、材料。
地平线和魔门塔是这条产业链上最重要的两个节点。把这两个节点拿下来，联想的技术转型就有了核心引擎。
其他股东的退出方案，我来谈。”
他停了一下：“而且这件事有一个别人没有的条件——地平线和魔门塔的部分业务已经在金陵了。
金陵江北新区有长兴储存的DRAM产线，有理想汽车的研发中心，有宁德时代的电池基地。
如果再叠加联想控股的AI研究院和地平线的芯片研发中心，江北新区就会成为华夏第一个覆盖‘芯片—算法—整车—AI’全链条的产业高地。”
李小军记下要点：“地平线的B轮融资正在推进，投资方据说是SK华夏和一家跟英特尔规模相当的芯片公司，以及一家顶级汽车厂商。
魔门塔那边，企鹅刚进来，估值翻了一倍，如果我们想推动收购，可能要跟这些机构谈份额。”
“不用抢。”陆尧说，“惊蛰资本已经是两家的股东了，我有董事会的席位。
我给余凯和曹旭东的，不只是钱，我给的是联想集团的全球渠道、PC端的供应链体系、以及联想在汽车领域的合作伙伴资源。
这些东西，SK和英特尔给不了，企鹅也给不了。
更关键的是，南京的产业生态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的人已经在金陵了，他们的业务已经在金陵跑了。”
他翻开手机，调出余凯和曹旭东的联系方式。
两人都在燕京，见面不需要跨城飞行。赵恒站在办公室门外走廊的尽头，孙磊和周骁分别在楼层的两个电梯口。
三人的站位覆盖了从大堂到办公室的全部通路。
“先约余凯。”陆尧说，“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海淀区环保园，地平线总部。
陆尧到的时候，余凯已经站在一楼大厅等着了。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比陆尧记忆中更短了一些，但那种学者式的沉稳感没有变。
两人握了握手，余凯领着他走进办公楼。
地平线的办公室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装修简洁到近乎朴素。
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地毯、开放式的工位区，几十个工程师在电脑前忙碌，屏幕上滚动着代码和芯片设计图。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余凯推开门，示意陆尧坐下。
“陆总，”余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惊蛰资本是我们的股东，你找我谈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陆尧靠在椅背上：“余总，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联想正在从‘贸工技’转向‘技工贸’，芯片是转型的核心方向。
地平线的征程芯片已经在奥迪和博世的产品上验证过了，技术底子很好，但地平线缺一个东西，规模化的应用场景。”
余凯没有打断他。
“联想的PC全球市场份额第一，每年出货超过六千万台，联想的手机业务正在重建，明年会推出折叠屏旗舰。
联想的IoT设备、平板、智能家居，全部在重新立项。”陆尧说，“如果地平线的芯片能进入联想的这些产品线，你就有了一亿台级别的年出货量。
这个量级，比任何一家车企的订单都大。”
余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中关村环保园的楼群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远处西山的方向雾蒙蒙的。
“陆总，”余凯终于开口，“惊蛰资本已经在我们的股东名册上了，你要推动的是联想跟地平线的深度整合，对吧？”
“对。”陆尧说，“联想控股出一笔战略投资，在现有持股基础上增持。
条款里写一条，联想和地平线成立联合实验室，地平线的芯片优先供应联想的所有产品线。
另外，金陵的研发中心可以进一步扩编，把地平线的芯片验证和算法优化团队全部搬过去。
金陵有长兴储存的产线，有理想汽车的整车数据，有南大和东大的微电子人才，江北新区那块地，我可以帮你找人再批。”
余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总，南京的研发中心已经运转了一年多，那边的团队状态很好。
如果联想能把更多资源放到金陵，我愿意跟董事会商量。”
“好。”陆尧站起来，伸出手，“余总，联想的技术转型需要地平线，金陵的产业生态也需要地平线。”
余凯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稳。他送陆尧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站在门口说了一句：“陆总，你刚才说联想从‘贸工技’转向‘技工贸’，这个方向，我做芯片的时候就一直在等。”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转身走进了赵恒拉开的车门。
第二天上午，五道口，魔门塔总部。
曹旭东比陆尧预想的更年轻，也更安静。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两人在魔门塔的会议室里坐下，曹旭东先开口。
“陆总，我知道联想在AI领域的布局。地平线你已经见过了吧？”
陆尧没有否认：“见了。”
“那你来找我，是想要算法。”曹旭东说，“地平线做芯片，我做算法，联想想要软硬一体。”
“对。”陆尧说，“魔门塔的自动驾驶方案已经在姑苏跑了L4级别的测试，数据积累在国内是第一梯队。
如果魔门塔的算法跟地平线的芯片整合在一起，再加上联想的整车合作伙伴和供应链体系，从芯片到算法到整车方案，一条线全通了。”
曹旭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总，魔门塔刚完成一轮融资，估值超过十亿美元，企鹅也进来了，如果联想现在进来，估值可能要翻倍。”
“钱不是问题。”陆尧说，“但我有一个条件，魔门塔的自动驾驶方案，要跟联想的AI研究院深度整合。
联想正在成立AI研究院，重点方向是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
魔门塔的感知算法和联想的AI能力可以形成协同，另外，魔门塔在南京的仿真测试中心，可以进一步扩编。
江宁区那边有理想汽车的总部，路测数据、整车验证、数据标注，都可以放在金陵做。”
曹旭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总，金陵的仿真测试中心已经运转了快一年，那边的团队成本比燕京低，效率反而更高。
如果联想能把更多业务放到金陵，我愿意跟董事会商量。”
“好。”陆尧站起来，伸出手，“曹总，联想的AI战略需要一个‘大脑’。地平线是芯片，魔门塔是算法。
这两个节点拿下来，联想的技术转型就有了核心引擎，金陵的产业版图也会多一块拼图。”
曹旭东握了握他的手，送他到门口。五道口的街道在午后的光线下熙熙攘攘，地铁站口的人群在冷风里进进出出。
陆尧站在魔门塔总部的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不起眼的办公楼，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赵恒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陆尧接过来喝了一口。
车从五道口出发，沿着中关村大街向北行驶，窗外的北京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来，楼群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拿出手机给李晓军发了一条消息：“地平线和魔门塔都谈过了，两家都感兴趣，而且两家的部分业务已经在金陵了。
推动联想控股战略投资，先增持，再整合，金陵江北和江宁两个区，可以把地平线和魔门塔的研发体系全部装进去。”
李晓军回得很快：“金陵那边李书记知道了吗？”
陆尧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才回复：“等框架定了，我亲自去金陵跟他汇报。”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子正在穿过中关村，远处的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并排矗立着，玻璃幕墙的反光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的。
明天，他要回联想控股，把这两笔投资的方案提交给战略与研发委员会。
倪光南会怎么评价地平线和魔门塔的技术路线，他大概能猜到，那个八十岁的老人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联想开始做芯片和算法了。
而在南京，江北新区的长兴储存产线正在满负荷运转，江宁区的理想汽车工厂正在为L9和五座版理想ONE的量产做准备。
如果地平线和魔门塔的研发体系也落进去，南京的“芯片—算法—整车—AI”全链条就会完整地拼上最后两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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